叶囿鱼往后腾了腾,顺势靠在枕头上。

    他板起一张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的夸奖:“不要转移话题。”

    邬遇笑而不语。

    他把餐盒装进垃圾袋里,随手系了个死结,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柚柚还记得九岁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九岁。

    叶囿鱼怔怔地看着邬遇,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

    横亘在他和邬遇之间……唯一无法解决的问题,莫过于【穿书】。

    邬遇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紧张,俯身在他额间轻轻吻了一下。

    耳侧,邬遇安抚道:“别怕。”

    “我猜你应该不记得了。”

    “叶囿鱼也不记得。”

    叶囿鱼身体一颤,瞳孔也骤然缩小。

    【叶囿鱼也不记得】是什么意思?

    邬遇叹息一声,打消了层层剖析的念头。

    他坐近了些,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柚柚是你的小名。但据我所知,九岁之后,就没人再称呼叶囿鱼为柚柚了。”

    “九岁那年,叶囿鱼和我一起被绑架。当时我不会游泳,是他救了我。”

    “那之后他就性情大变。怕水、阴沉,总在跟我作对。”

    叶囿鱼放空地看向墙角,兀自反应了很久。

    他和炮灰攻的差异鲜明到不需要对比。

    一开始的确没有人怀疑过炮灰攻的身份。

    只听从医生的话,尽量满足他的需求,避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

    但自从他出现之后,曾经他们接受过的一切理由,瞬间都变得荒诞可笑。

    邬遇短暂地停顿了几秒:“这一切只是基于我的猜测。”

    叶囿鱼眨眨眼,没有做出回应。

    邬遇无法确认的事,他自己可以确认。

    所以,他的确是叶囿鱼。

    是应该活在这个世界的叶囿鱼。

    炮灰攻的信息素缺失……

    不是因为缺陷,仅仅是因为他误打误撞进入了错误的世界……

    炮灰攻在这个世界痛苦地活着,而他在另一个世界摸爬滚打。所谓穿书,不过是他们彼此都回到了那个既定的轨道。

    第49章

    邬遇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

    不止是他。

    大家也都有所觉察。

    叶囿鱼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潜藏在心底的最大的秘密, 其实早就在不经意间暴露于众人面前。

    邬家人对他无条件的好,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邬遇欠了他一条命?

    叶父叶母面对他时,心里想的又是什么呢?

    他以为, 彻底解决穿书矛盾之后, 一切都会变得轻松。

    但真的走到这一步他才发现……

    他甚至不知道今后应该如何自处。

    叶囿鱼铺平了身后的枕头,又替自己掖过被角。也许是太久没有活动过的原因, 他的手正小幅度地打着颤。

    他拢起手指, 一时间有些无法分辨自己的情绪。

    他本该是激动的。

    但是内心好像出奇地平静。他撑起身体,轻轻吻在邬遇唇边:“哥哥,给我一点时间。”

    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

    说完,他没看邬遇的反应,兀自钻进被窝里蜷成一团。

    身侧的位置震颤了一下,邬遇似乎是站了起来。

    隔着被褥, 声音也变得沉闷。他听见邬遇说:“我喜欢你。即使剖除叶囿鱼这层身份。”

    邬遇说完就关上了门。

    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叶囿鱼的呼吸声。

    下午六点,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

    老三和张岸彼此推搡。

    临到门前, 张岸蓦地往后退了两步:“医生都说能探望了,你先进。”

    老三冷笑一声:“你怎么不进?遇哥都说了别打扰他!”

    迹扬跟在两人身后等了一会儿, 眼睁睁看着他们一边嘴硬, 一边往他身后退。

    “邬遇这不是不在吗?”他不耐地挥开他们, “我先进。”

    叶囿鱼早在听见动静时就醒了。

    他探出头,倏地就对上门口三双铮亮的眼睛。

    迹扬正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说得坦荡,做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两相打量了几秒, 叶囿鱼噗嗤就笑出了声:“都说哥哥不在了,你们怎么还不进来?”

    迹扬身形一僵, 反应过来后大步走了进来。老三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这不是没事吗!遇哥说得我愣是没敢往里走!”

    张岸蹿得最快, 三两步就搬凳子坐在了床边。

    “得亏你没出什么事。”

    “那天晚上我们快吓死了, 我反正第一次见遇哥那模样。”

    叶囿鱼回想起邬遇握住刀刃的样子, 心脏蓦地收紧,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迹扬见状,一巴掌拍在张岸肩膀上:“聊点开心的。”

    开心的。

    老三眼睛一亮,瞬间被点醒:“班长和苏敛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