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没有细谈邬遇的部分,只说警方根据他提供的信息查到了他们来往的记录。

    他说得避重就轻,但叶囿鱼多少也能猜到一些。

    当时场面混乱如斯,唯一清醒只有邬遇。那种情况下,邬遇少不了要被问责。

    “啧。”迹扬推开两人跨坐到床边,“我说的开心是不用期中考。”

    叶囿鱼还没反应过来,张岸率先反驳:“年级主任说的是推迟,而不是取消。”

    老三接过话:“对啊!你想,本来叶囿鱼这一躺可以避开期中考的,现在推迟了。”

    “万一推迟到他出院再考呢?”

    他说得掷地有声,气氛顷刻就沉闷下来。

    迹扬深吸几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默默攥紧了拳头。

    叶囿鱼被逗笑了。

    胸口的郁结好像都轻了很多。

    他调整姿势从床上坐起来:“我真的没事。要说受伤,遇哥伤得比我还重。”

    但是今早邬遇照顾他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过问他的伤势……

    他分神片刻,很快又说:“让你们担心了……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几人听得不是滋味。

    “你这么说,是拿我们当外人了?”

    “好歹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尽扯这些虚的!”

    “是不是兄弟了!”

    “你们放心……”叶囿鱼冲他们笑了笑,眼底闪过狡黠,“上次月考我就考得比你们好,期中考我也会加油的。”

    这场探病进行得很是愉快。

    叶囿鱼怎么说也算半个病患,他们没好意思下手,但对彼此就没有顾忌了。

    一通拧打,三人险些在叶囿鱼隔壁住下。

    临到门口他们还在互相起哄。

    迹扬嗤笑:“你们但凡聪明点,他也不会躺在这儿了。”

    老三梗着脖子:“是我们不聪明吗?是叶囿鱼自己不聪明!”

    “是啊是啊!”张岸一连附和了几句,“他不聪明。”

    叶囿鱼:“……”

    来得很好,下次别来了。

    离开后,迹扬戳开邬遇的头像发了句语音:“人基本是帮你哄好了。”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串字——

    【你是没看见他提起你那一脸心疼的样子。啧。】

    叶囿鱼一觉睡到六点。

    床头摆着的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跟迹扬他们闹腾了半小时,这会儿他的肚子隐隐开始叫唤。他三两下支起床桌,伸手就把饭盒拎了过来。

    他拿出菜和粥,依旧能从壁沿处感知到阵阵温热。

    耳边响起一道轻巧的“咔嗒”声。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拧开。

    邬遇拎着两个饭盒走了进来。

    叶囿鱼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中。对视间,他看见邬遇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眨眨眼,看看邬遇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桌子上还热腾的饭菜……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一、一起?”他试探着问。

    邬遇坦然点头:“正好我也没吃。”

    最终,中午那份饭还是进了邬遇的肚子。

    叶囿鱼小口地舀着老鸭汤,一边喝,一边偷偷瞄向邬遇的手。

    他的手整个暴露在外面,清晰可见掌心处那道结痂的伤口。

    叶囿鱼时不时地往邬遇掌心瞄几眼,越看越刺眼。

    他放下汤碗,眉头皱成一团:“哥哥,我觉得我们需要聊一聊那天晚上的事情。”

    邬遇收拾好饭盒拎到一边,端起汤碗在他身边坐下。

    他张口正准备控诉,猝不及防就被喂了一口汤:“别说话,小心呛。”

    一口汤咽下肚,叶囿鱼瞬间就洞悉了邬遇的把戏!

    他特意把头转向另一边:“那天你明明就可以不受伤……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害怕……”

    邬遇静默几秒,放下汤碗:“是我错了。”

    话落,叶囿鱼腰上一重,整个人就被邬遇揽进了怀里。

    “柚柚。”

    “我也很害怕。”

    叶囿鱼蓦地怔忪在原地。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腰间的力道越来越重,而邬遇的身体正不可控制地发着抖。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邬遇如是说。

    两人的谈判最终还是失败了。

    叶囿鱼捂着鼓囊囊的肚子,不禁叹了一口气。他非但没能劝说成功,还被邬遇哄着喝了一肚子汤。

    那头,邬遇拿着半干的毛巾从卫生间走出来:“柚柚把衣服脱了。”

    叶囿鱼反应了几秒,倏地瞪圆了眼。

    脱、脱什么衣服!

    他脑子转了又转:“我、我已经醒了,可以自己洗澡!”

    邬遇脚步一顿:“可我不放心。”

    叶囿鱼噎了几秒,再次开口:“那我也可以自己擦身体的……”

    邬遇没有说话,就那么注视着他。

    不稍片刻,叶囿鱼就觉得自己面红耳赤,哪儿哪儿都热。对峙了不到一分钟,他偏过头自暴自弃:“脱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