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知道了!”

    姜宣抱着被子冲门外应答,心说这也太紧凑了,他还要缓一缓呢。

    于是重新躺下,双手双脚缠在锦被上。

    唔,殿内空空荡荡,季恪不在,应当是去上朝了。

    昨夜他们没有洞房,为什么呢?

    今天要做什么?

    君后又应该做什么呢?

    ……

    天马行空地想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想不明白,姜宣索性放弃,喊来侍从,洗漱更衣用膳之后,将明华宫里里外外转悠了一趟,把所有侍从认清,又用了午膳,然后去逛皇宫内苑。

    暮春时节花红柳绿,内院景色特别好,足够他打发一下午。

    回来的时候身上出了一层薄汗,脸和头发也沾了点灰尘,他觉得没什么,从前在师门里漫山遍野地跑,比这脏多了,但侍从说季恪传来旨意,稍后要和他一同用晚膳,这样接驾太失仪了,劝他再沐浴更衣一次。

    哎,好麻烦。

    季恪果然是季恪,在饭桌上像昨晚一样沉默,不看他只吃饭,吃完以后说了句“朕晚些时候再来”便离开了。

    姜宣怔怔地捧着脸看侍从们收拾桌子,这跟他想象的一起吃饭不一样。

    “君上。”

    “嗯?”姜宣回神抬头,唤他的是婢女小荷。

    小荷很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君上别难过,陛下初登大宝日理万机,繁忙得脚不沾地,却还专程来陪君上用膳,今夜又要留宿,便是心系君上;再者陛下力排众议,后宫只封君上一人,君上和君上的大将军兄长难免要被朝臣议论,陛下眼下对君上稍冷淡些,亦是保护君上和大将军。”

    “哦?噢。”姜宣微微张嘴专注地听,心想好像挺有道理。

    哎,宫中的生活方式毕竟不能跟师门里对照。

    晚上姜宣按照约定等季恪,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不免有些烦躁,心想季恪也真是的,都不说个准确时辰,待会儿要批评批评他。

    只可惜季恪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姜宣困得要命,一接完驾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都没注意到季恪那轻轻拧起的眉头,直到第二天醒来悔之晚矣——

    不仅忘了批评季恪,更忘了问他为什么不洞房!

    于是这天姜宣早做准备,专门睡了个午觉,当晚就特别清醒。

    他侧身缩在被子里,露出被子的大眼睛对着季恪英俊的侧脸骨碌骨碌转了一会儿,跃跃欲试道:“陛下。”

    “躺好。”

    “嗯?”

    “躺好。”季恪平静地重复。

    姜宣悄然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季恪,心想所谓的躺好应当就是与他一样平躺,可是平躺难受死了。

    他不情不愿地换了姿态,双臂搭在被面外,双眼看着上方,又说:“陛下。”

    “何事?”

    “你为什么不跟我洞房?”

    季恪没有答话。

    但这沉默与平时不同,姜宣明显在瞬间便感受到了身边的气息陡然变得凝滞而冰冷,冰冷之中似乎又藏着一团烈火。

    季恪在生气?

    姜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根本一丁点儿都没有想多,问这个只是单纯疑惑,就像看到终日饮茶的人突然饮了水,好奇问一问罢了。

    然而季恪不懂姜宣的心思,又无法直言,只得黑下三分脸色,沉声说:“君后,你失言了。”

    姜宣更加困惑地抬起身子:“为什么?”

    顿时,季恪眉梢失控地一抬,表情匪夷所思:此人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冷冷地“哼”了一声,他起身下床就走。

    姜宣简直莫名其妙,坐起来唤道:“陛下?”

    季恪立即回身给了他一个危险警告的眼神,姜宣却没能正确接收,茫然地眨着大眼睛挠了挠头。

    嗯……

    季恪说喜欢他,不顾朝臣反对,后宫只他一人,还一封就是君后;

    虽然他不是很懂宫中的规矩,但季恪并不介意,天天跟他一起吃饭睡觉。

    唯独不与他洞房,他都问了,季恪却不说原因,还生气,还逃避离开,还怪怪的……

    ——叮!

    脑袋里又信号般地一响,姜宣柳暗花明恍然大悟,甚至因为终于得知了真相而激动地坐在床上小弹跳了一下,说:“陛下你是不是不行?”

    ……

    …………

    ………………

    季恪历来面沉如水,此刻却出现了有生以来最丰富多变的神情;

    季恪年纪轻轻便已经历许多,却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话。

    怎么还目露喜色呢?

    震惊与耻辱填满胸口,他气得手发抖,半晌说不出话来,姜宣却以为自己言中,跪在床上快速向前膝行,兴奋而认真地说:“没关系的陛下,我跟你说,我师门里的二师兄是此道中的圣手,他制过一个方子,吃几次就见效!陛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