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湛的话使得扶萱又是惊讶,又是害怕。

    惊讶于他怎就看出那些人的真实身份,害怕于他话中艰险。

    但对他的问题,她果断回道:“是!”

    现在不进豫州,时间愈是往后,留给她查的证据会愈少,甚至,会被彻底磨灭,届时,更是困难重重。

    令她意外的是,谢湛未如她想象中那般,再次开口劝阻她,而是朝她道:“那你随我走,我自会保护你。”

    他的话甫一落,扶萱便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这人突地不阻止她了,反而是要帮她,一时间,她都不知该惊喜,还是该猜忌。

    她拿着假的户籍文书,若被他逮去衙门,她可无法轻易脱身。

    她的震惊还来不及收,谢湛又道:“但我有条件。她死了,我需要你扮成我身边人。”

    扶萱左右瞟了瞟,霎时反应过来是哪个“她”,她激动地高声问:“你让我做一个花娘?”

    谢湛不应声,垂下眸,浓密且长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情绪。

    见他不语,扶萱不满道:“你又不会行武,凭什么说保护我?今日若不是我的袖箭,第一个凶汉就将我俩解决了。”

    听到这里,谢湛嗤笑一声。

    这帮倒忙的,还有脸邀功。

    瞧那满脸嫌弃,还真当他没护她不成。

    他开口:“我且问你,他砍了那么多次,可有砍中你我一回?”

    扶萱心中“咯噔”了声,狐疑反问:“你什么意思?”

    谢湛不欲再隐瞒下去。

    他认真道:“谢少卿会武,周御史不会。周阅最大的爱好便是女人。若被人发现周御史身手了得,进了豫州,还如何装?”

    他这般直白地说话,扶萱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有一个十分大胆的猜想冒出脑海,扶萱心腔“咚咚咚”地,跳成了如鼓在擂。

    她确认问:“掉到坡下去,是你故意的?所以,你现在是周阅?以御史身份,去豫州?且是为了……查案?”

    谢湛点头,“不错。”

    每个问题他都没反驳,答案呼之欲出,扶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这才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案子,与家父有关?”

    她紧张地看着谢湛,又期待他回答,又害怕他开口。

    她生怕从他口中听到“你想多了”这般使她失望的话。

    谢湛没等她煎熬太久,回她:“是。”

    得到答案,扶萱终究没能再绷住,愣了一瞬,而后“呜”一声,蹲地掩面,凄凄惨惨地哭了出来。

    并非无人在意父亲的冤屈。

    并非无人在意伯父的惨死。

    谢湛等她发泄,看她细肩颤抖,没再张口。

    她哭出来,比憋着不说好些。

    扶萱哭够后,吸着鼻子起身,看着谢湛认真道:“可我学不来花娘。”

    谢湛轻笑,“谁让你学花娘了?”

    他睁眼说瞎话,扶萱瞪他一眼,反驳道:“你方才不是让我扮她?”

    “让你扮身边人,怎就是花娘了?”谢湛话语一本正经,眼中却带着戏谑。

    光线昏暗,扶萱视力比不得谢湛,看不见他的眼神,被他话语一堵,一时哑住。

    待沉默了几息,她认真道:“可是当侍卫,我也不行啊。”

    谢湛毫不怀疑,再让她自顾自猜下去,她保准连“是扮婢女么?”都能问出口。

    眼见着天色即将黑尽,几人在夏日野兽最容易出没的密林旁,潜在危险甚多,谢湛紧了紧手中玉佩,口中平平淡淡地吐出两字:“爱妾。”

    爱妾……?

    扶萱一讶,本就大的双目瞪地圆溜溜的。

    谢湛没再继续与她交谈,唤了石清过来,在石清帮助下,他极其缓慢地上了马车。

    扶萱还在怔忪中,就听得马车里的人说:“萱萱,还不进来?”

    新身份来地实在太快,扶萱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下。

    可再是不谙世事,她也能想到,此刻要紧的,是早点离开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当下,由不得自己犹豫和纠结下去,白白耗费众人时辰。

    更要紧的是,有查案经验丰富的谢少卿帮助,对于在豫州查证据只会有百利无一害。

    为了真相,不就是装个身份,她有什么不敢的?

    想及此,她一咬牙,牙缝里挤了个“好”,弯腰进了谢湛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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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家的话

    谢湛早晚会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的。

    第75章 第035章 开始演戏

    已是月底,弯月如钩,月色朦胧。

    夏夜沉寂,山间路旁,萤火翩翩起舞。

    临近定昏,夜风吹拂,野花香气四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又清新的香味,不知是来自车外,还是来自车内。

    总之,有些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