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心姚心中一缩,听出谢湛是在说她和王三郎勉强结合之事。

    他们夫妻二人就是因家族需要才联姻,彼此爱好、脾气皆大相径庭。婚后虽是有了子嗣,两人却一直貌合神离。是,若按她的意愿,她也不愿嫁那般庸脂俗粉。

    这一刻,谢心姚心中爬起落寞和艳羡。

    看着面前神色清冷的谢湛,她不禁想,为一个人奋不顾身,究竟是何滋味。

    谢心姚在谢湛的院子中坐了良久,直到离去,究竟也没有与谢湛下上一盘棋。

    **

    夕照湖上的斜阳渐渐沉没,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波荡湖心,银灰色的暮露笼罩下来湖畔的草地时,谢湛揉着眉心,迈进了鹤园大门。

    他当真是未曾料到,自个的二十二岁生辰过地如此冷清。

    本是刻意免了繁琐筵席困扰,设席在了水月楼上,可他特意邀请的女郎临时却不来了。

    人便是这样的,没有期待,便不会生出失望来。

    偏巧那点她来陪他过生辰的希望曾在心田徘徊过,这一陡然没了,他的心间,仿佛真就空出了一大块。

    酒还是往年的酒,参宴的也还是多年好友,菜肴照样精致,乐曲如旧动听,只他,不再是往年没有牵挂的他了。

    看着饮酒不少的谢湛,石清提醒道:“公子,您先去棠梨苑,奴去马厩置马。”

    谢湛抬手应了声,负于身后的手中,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背。

    鹤园是他名下最为喜欢的别苑,当初也是寻了许久,才买到这般雅人深致的园子。

    就拿这通往棠梨苑的景色来说罢,芍药宜栏,竹里通幽,梧桐隐僻,风一起时,便带来涛声郁郁,阔叶翩翩。

    谢湛忆着往事,须臾之间,便到了棠梨苑。

    甫一迈进苑门,他的脚步便不得不滞住不前。

    他睁大双眼。

    开地正艳的秋海棠边,一袭嫣红薄纱舞衣的女郎静静朝他而站。

    女郎红纱掩住半张脸,红纱上方,是一双善睐明眸,凝望之间,顾盼生辉。额间一朵海棠花钿,栩栩如生,色泽艳艳。

    她腰若约束,立若海棠着雨。轻薄如雾的舞衣下,半透出藕白双臂,绡纱裙裾之中,两管笔直纤长的雪白玉腿若隐若现。

    见谢湛出现,女郎握着两串银钏儿的玉臂轻展,朝他眨了眨眼。

    一声鼓声起,周围上前十来位舞童,与女郎站成一个圆,每人手中皆是握着两串银钏儿。

    古琴、火不思逐步与鼓声和来,响亮又欢快的曲子立时在院中荡漾开。

    清风带动腰间纱带飘飞,女郎踩着节拍婆娑起舞。

    乐曲由慢至快,她的脚尖连连点地,纤纤细腿时直时弯,细腰绻曲体若游龙,姣美身姿轻快地左右旋转,与舞童们一起,用手中银钏儿合奏出一曲欢欣悦耳的曲子,直听得人心中欢畅浸满。

    眼前一切如梦如幻,谢湛通身血液随着流畅的曲子不住奔涌。

    欢欣、愉悦、激动。

    院中,晶晶亮亮的眸子时不时落在他这处,面纱下的娇颜,他就是不看也知道,定是绽放着绝美笑容。

    谢湛肌肉紧绷又松下,松下又紧绷,在他凝视着生辰之日最珍贵的好礼之际,女郎如蝴蝶翩跹,旋转着便往他身前而来。

    “哎呀……”

    一声刻意得不得了的娇噌盈耳,她娇娇地闯入了他怀中。

    曲终,舞童与乐童们带着乐器散去。

    扶萱抬手,手心撒出两把艳红的海棠花瓣,随花瓣雨兜头落下,她的面纱褪下,嫣红唇瓣开阖,高声祝福他:“谢长珩,生辰愉快!”

    谢湛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

    在谢湛砰砰砰的极速心跳中,扶萱稳了稳呼吸,而后踮起脚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凑身吮住他的唇。

    第172章 第 232章 无价之宝

    “你的酒,真好喝。”亲吻半晌后,扶萱退回身,一语双关地道。

    真的,她不得不承认,与人亲吻是件十分享受的事情。

    谢湛撩开她面颊边的一缕发丝,捧住她的脸,“是么。”

    扶萱肯定地点头,看到一朵海棠落在谢湛耳畔,她眸中掠过惊艳的光芒。

    见她如此,谢湛不解问:“作甚?”

    扶萱抬着脸,水润亮眸看他,“你好美。”

    她本就认为他这张脸最是好看,就是郎君戴花,也能戴出不同的欣赏价值来。

    形容郎君“美”算不得什么好话,可谢湛此刻心中正悦,懒于与她计较这些字眼。

    他垂眸看了看身前紧贴的柔软,心道比不得你。

    寒露已过,掠来的风微寒,见她身子轻颤,谢湛用自个的大氅全然覆盖住她轻薄的衣衫,将人往怀里再紧了些。

    “你怎来了?”谢湛垂下幽深的瞳眸,问向怀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