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下这种遗憾,已不再来自于她不能和代珉萱在一起。

    代珉萱给过她机会,曾手持戒盒,跪在她面前,那时的代珉萱不可谓不诚挚。

    可也就是那时,她恍然发现,原来她和代珉萱那么不一样——

    代珉萱心里永远有一把尺,在跟家族摊牌前,会先来过问她,若她愿同代珉萱在一起,代珉萱便一往无前的冒险,若她不愿,代珉萱则退回安全的城池。

    从这一点来说,现在的她或许与辛乔更相似。

    一腔坦荡,不设退路。

    春日阳光滤过叶片缝隙,照得周琨钰心里晃了下,现在的这种遗憾,只是对代珉萱人生的遗憾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下车,目送代珉萱进礼堂后,开车调头离去。

    开出很远之后,收到代珉萱的信息:“没来观礼么?”

    是想在礼堂看到她,还是不想在礼堂看到她,看来代珉萱的心情也十分矛盾。

    她趁着等红灯时回复:“去了,又走了。”

    代珉萱:“阿钰,你会祝福我么?”

    “当然。”周琨钰回复:“阿姐,我祝你新婚快乐,求仁得仁,不要犹豫,不要回头。”

    其实她真正想告诉代珉萱的便是这句。

    若选定了什么方向,就千万别回头,一条道走到黑。

    首鼠两端,最终只会落得什么都得不到的下场而已。

    ******

    周琨钰开车回家,拎着包走进电梯。

    刷指纹开锁时,听到辛木趿着拖鞋一路噔噔噔跑过来:“啊!琨钰姐姐,你怎么就回来了?”

    周琨钰低头换鞋,纤白的指尖把肩头垂落的一缕长发勾回耳后,对辛木笑道:“因为我想你了,所以婚宴也没来得及吃,提前回来行不行?”

    辛木双手护胸,往后跳半步:“我都说了,我们辛家满门忠烈,你嚯嚯我姐就够了,可别来嚯嚯我!”

    周琨钰点头:“嗯,毕竟你现在对那谁,是吧。”

    辛木的耳尖红了:“什么呀!”

    周琨钰弯唇,辛木叫她:“你回来也好,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不过你先在客厅休息会儿,别来厨房啊,千万别来厨房。”

    周琨钰应下,她便又跑去帮辛乔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忙碌的声音。

    在这样的烟火喧闹里,周琨钰放下包,走到沙发边坐下,偷出一个时间的缝隙静下来,去打量这座她住了并不算太久的房子。

    现在的生活,与那幽竹掩映的暗调老宅是十分不同了。

    她喜欢眼前随风扬起的浅米色窗帘,喜欢被辛乔放置得很好的星星罐子,喜欢厨房里飘出来的家常菜香气。

    喜欢辛木跑过来拉她的手,小手暖暖的:“琨钰姐姐,好了,你跟我来吧。”

    周琨钰随她走过去,辛乔正在摆餐桌。

    除了一些拿手的家常菜,另有一个手工制的草莓蛋糕。

    粗糙的奶油刮痕和草莓切面,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辛木问:“是不是很丑?”

    周琨钰据实已告:“有一点。”

    辛木很大声的哈了一声:“老姐,我就说你手不够巧吧!”

    辛乔作为顶级排爆手强行挽尊:“什么?我的手就是最稳和最巧的!这只是不熟练而已。”

    况且她的手到底巧不巧,周琨钰不是最清楚么。

    辛木告诉周琨钰:“这是我姐自己做的。”

    周琨钰:“怎么突然想到做蛋糕?”

    “木木说想吃甜食,你最近又常加班,我想着你吃点甜食,心情也许放松一点。”

    对辛乔来说,她也决计想不到自己有天会亲手做蛋糕。

    曾经她被生活磋磨了所有的耐性和精力,连拼乐高都凑不出足够的耐心。

    可她现在,的确会在阳台上浇花。

    会静下来看周琨钰细细的描眉。

    会做面粉砂糖都要以精确刻度衡量的蛋糕。

    重新寻回的,是一份放松生活的心意。

    她轻声问周琨钰:“婚礼怎么样?”

    周琨钰:“就是想象中的样子。”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家里吃饭没什么规矩,辛木喜欢絮絮叨叨说学校的一些趣事,周琨钰就慢慢拈着菜陪着她聊,一顿饭可以吃很久很久。

    之后吃蛋糕,辛木问周琨钰:“味道怎么样?”

    周琨钰用甜品叉送一口进嘴,奶油在唇齿间化开:“坦白说,还有进步空间。”

    辛木斜眼睨着辛乔:“我就说你不行。”

    “可是,”周琨钰挑了挑眉:“我挺喜欢的。”

    辛木一拍桌子:“受不了你们!”

    两个大人都笑,辛乔便是在这个时候,望向周琨钰一眼,眉眼柔和。陷主副

    周琨钰心里一动。

    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今天辛乔做蛋糕这件事,是巧合,是辛乔拥有了重新接纳生活的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