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前夕,剑桥也公布了假期时间。

    足有两周之久,尚禧暖趁着晚饭时间和黎锡然计划欧洲游。

    黎锡然正在炒制火锅底料, 大小姐扳着手指同他讲,“我们先去巴黎, 看卢浮宫, 夜游塞纳河, 我还要和你拍著名的市政厅之吻。”

    “再去米兰,之后约曦曦去佛罗伦萨, 最后一站我想去罗马。”她讲得激昂,整个路线都提前规划好了,“如何?”

    黎锡然笑着点头, “我觉得很不错, 你计划多久了?”

    尚禧暖愣了一下,没立刻承认,“就刚刚随便想的。”

    黎锡然也没拆穿,只是附和她道:“那晚饭后, 我就让人订机票和住宿。”

    大小姐踮起脚, 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来到英国后, 黎锡然并不清闲, 一天的时间几乎从早安排到晚。

    要送她上下学,要去伦敦面谈生意。国内外不断的跨国会议、文件报告。偶尔周末, 他还要去周边城市见客户。

    尚禧暖的小脸圆了一圈, 黎锡然早前的定制衬衣倒是宽松不少。

    欧洲游则是尚禧暖刚来英国时就计划好的, 但她心疼黎锡然,多时出去玩也都尽量配合他的工作安排,忙里偷闲挤出一场电影一顿饭的时间。

    她知道只要自己提出来,黎锡然一定答应,所以才迟迟没有讲。

    “就知道,哥哥最宠爱我。”

    哥哥二字几乎讲到了黎锡然心里,他拢着尚禧暖腰肢,掐了下她臀瓣,“再叫一声哥哥。”

    大小姐偏不,仗着他离不开灶台躲在客厅耍赖,“就不叫,你来抓我呀!”

    只是黎锡然刚关掉灶台火,准备收拾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茶几上的手机先响起。

    黎锡然走过去,看到来电后整个人反而严肃起来。

    尚禧暖同时也安静下,抱着黎锡然手臂,坐到他身边。

    他没有要隐瞒尚禧暖的意思,直接打开了免提。

    对面称是陈韶怡所处疗养院直属的医院,就在十分钟前,陈韶怡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

    “黎董,您那边是派代表过来,还是?”

    黎锡然似是在平复心情,多时才声音低哑道:“我明天亲自过去。”

    挂断电话,他双肘撑在膝上,不住地按捏眉心。

    尚禧暖看不到他面部情绪,但却能感受到他表面越是平静,内心越是汹涌。

    她安静没说话,只是抱住黎锡然,轻抚着他后背。

    多时,黎锡然才回抱住她,声音低沉又悲戚,“我最后一个名义上的母亲,也没有了。”他是那样渴望一个家。

    尚禧暖吸了吸鼻子,“黎锡然,我不去欧洲游了,我陪你回去。”

    -

    凌晨的国际航班,上万米的高空。

    头等舱只亮着昏暗的灯光,在气流的颠簸摇晃里,尚禧暖始终握着黎锡然的手。

    即使大小姐已经陷入深眠,还是抓他得紧。

    像是在用无声的力量告诉他,自己永远会站在他身边,绝不会让他成为孤家寡人。

    着陆时,陈缇已经等在航站楼外。

    接到他们后,便直接去了医院。

    冬日的太平间,更显阴冷。

    黎锡然在门前驻足,松开尚禧暖的手道:“乖,你在这里等我。”

    尚禧暖只点了点头,将他衣领整理平整,“好,我就在外面等着你一起回家。”

    看着黎锡然独自走进房间,她搓了搓手,选择坐在走廊的连椅上。

    陈缇来时,看她鼻尖已经冻红。

    “暖暖小姐,车子就在外面,这里冷。”

    尚禧暖将手揣进口袋里,摇了摇头,“我不想他出来后,见不到我。”

    黎锡然性格温润有礼,但内里却是疏离的。

    可她知道,无论是疏离还是温润,都是保护他细腻又充沛情感的伪装。

    待黎锡然再出来,果不其然先在找尚禧暖。

    一眼看到她坐在走廊,脸上才多了几分暖色。

    尚禧暖立刻起身,贴进他怀中。

    黎锡然只低声,“没事了乖乖,没事了。”

    闻言,尚禧暖才松开抱着他的手。

    但走出医院的路,她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他脸上的情绪表情。

    黎锡然却只是淡淡,无悲无喜,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摩挲烘热。

    “暖暖,我接下来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先送你去尚家好不好。”他温言说道。

    尚禧暖咬了咬发白唇角,低声,“我想陪你一起。”

    他揉了揉她脑后,声音更加温柔,“乖,听话,我处理完立刻去找你。”

    尚禧暖不想这个时候让他分心为难,只好点头,“那你今天必须回来。”

    她也有自私的一面,不想和爱人有半刻分离。

    “好,我晚一些,一定回。”

    黎锡然将尚禧暖送到尚家门口,也没进家门,直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