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少爷生了副好皮囊,桃花眼微微上挑着看人的时候,无情也似有情。

    但他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尤其是感情上的事,表面来者不拒的模样,偏又比谁都更有距离感。

    短则几天,多则月余,抽离得干净又无情。

    浮于声色里,却自始至终学不会热烈地爱人。

    方天逸嘲笑道,“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他交往过那么多个女朋友,居然连人手都不牵。”

    “真的,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柏拉图式的爱情。”

    笑归笑,但方天逸明白,闻于野是压根儿没将那些放在心上。

    “那他跟温书瑶……”

    许荟不确定地问道,“他现在还喜欢温书瑶吗?”

    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般,方天逸嘴里才喝进的咖啡喷了出来,他赶忙拿了几张纸巾擦拭咖啡渍。

    “许荟妹妹,你这个醋是不是吃得有些无厘头?”

    被他话中某些字眼击中,许荟脸无知无觉地染上层薄薄红晕。

    她稳了稳心神,不太有说服力地反驳道,“我没有。”

    方天逸也不戳穿她,哼笑着开口道,“你放心,他俩之间的关系,说不定还没我俩熟。”

    闻言,许荟睫毛轻颤了下。

    仿佛心内经久不散的密布浓云被风吹散,下了多时的雨也终于停止。

    “至于今天的事,他不让我告诉你。”方天逸正了正神色又说了句。

    短暂怔愣过后,许荟轻轻开口道,“是发生了什么,跟我有关的吗?”

    方天逸点了下头,“也不是大事。”

    他挠了下才修理过的发型,含糊其辞道,“就教训了下那谁。”

    “张储林。”

    许荟已然将心中猜想落实,旋即又问了句,“那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这你就得自己去问他了。”丢下这么句话后,方天逸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

    第二天,给感冒症状有所好转了的林洛嘉做好早餐后,许荟换了身衣服出门。

    她穿了件牛角排扣大衣,头上戴了顶同色系的贝雷帽,水藻似的卷发微微披散在肩,清透面容瞧着精致漂亮。

    但许荟眼下完全没心思照镜子。

    昨晚闻于野给她回了电话,她鬼使神差地说想见他。

    然后就听见那边传来声闷笑,“不太行?”

    许荟:“?”

    她后知后觉地问了句,“为什么不太行?”

    疏冷嗓音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道,“刚洗完澡,还没穿衣服。”

    “流氓也不能这么耍,嗯?”

    明知闻于野看不见,许荟脸上仍然涌起了层羞愤,“我没说现在就要见你!”

    许荟先闻于野一步到达了水云天。

    她等得有些紧张,拿起桌上的酒给自己倒了杯。

    才喝下去,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

    闻于野抄着兜从包厢外进来,目光落在许荟手中的酒杯上,漆黑眉骨挑了下。

    他伸出手,力道不容拒绝地将酒杯从她手里取了回来,“又喝酒?”

    许荟抬眼看他。

    视线里,男人背光而立,五官轮廓无可挑剔,眼尾上挑的桃花眼里头淬着细碎的光,愈显深情。

    忽然被蛊了下。

    许荟拿出份协议书,下意识地说了句,“我考虑好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恍然想起,重逢后第一次见到闻于野也是在水云天,她同样喝了酒。

    不同的是,这次她不必凭着酒意问他。

    许荟轻声开口道,“闻于野,你上次说的还算数吗?”

    她迟疑了下,但也只是很短很短的一下,“我们结婚,可以吗?”

    半晌没有动静。

    许荟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倏而落进闻于野狭长眼睛里。

    那里边仿佛有块海,能让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想好了,跟我?”

    闻于野看上去比她淡定得多,腔调散漫却又字字清晰,“许荟,我不接受反悔。”

    第18章 page18 “我们哪天结婚,哪天就是黄道吉日。”

    许荟被闻于野说得愣了下, 她没想过反悔。

    当着他的面拿出协议书,乃至亲口问他结婚的瞬间,紧张有, 忐忑有,但唯独没有过名为后悔的情绪。

    也不会有。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过的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只要闻于野没有喜欢别人,只要他有一点点喜欢自己,她就愿意只身赴会, 去到他身边。

    “想好了。”

    许荟点了下头, 黑漆漆的眼睛里平静又坚定, 偏嗓音轻软, 同她眼神形成种较大反差。

    闻于野唇角轻勾, 不太正经地“嗯”了声, 修长手指将协议书拿在手里翻阅, 两三眼潦草看了遍, 像是压根儿不在意其中细节。

    放下协议书后, 状似无意地问了句, “想什么时候结婚?”

    他很急吗?

    许荟有些懵, 褪去以往的小心掩饰,视线明晃晃地落在对面男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