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肖亦宁可不是个傻子。

    就凭江修平常的为人处事,她就不得不怀疑起他。

    “嘁,哪有什么目的”江修打着哈哈,慢慢踱步到肖亦宁身边,“打破了人家的东西,那是自然要赔。没钱赔,做工抵债也是天经地义。本想等着家里人拿钱过来替我还债,奈何家里人根本不同意,而我又不想一辈子都待在倚翠楼,当然就只能趁着这月黑风高之夜逃跑咯”

    他留在倚翠楼的目的已经达到。

    而拿到密信的这件事为小心起见,他根本就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江修越说越得意洋洋,脸上笑意盎然,“你看我多好,逃跑的时候还不忘带上你。”

    “这份恩情,你放在心里就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故作大方道:“本公子施恩不图报不用还!”

    “”

    天上的月亮半隐入云层间,肖亦宁虽看不清他的脸,但江修的那份嘚瑟她还是听得出来,忍不住想挫一挫他的“威风”,随口敷衍着说道:“那我谢谢你啊!”

    “这么苍白无力的道谢,你该在倚翠楼里呆一辈子”

    江修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语气稍有些不满地调侃着肖亦宁。

    “谢谢!”

    肖亦宁后退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礼。

    这还得了!

    江修竟咒她在倚翠楼呆一辈子。

    虽然他只是口头调侃,但她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如果没有他,也不知她能不能靠自己的本事逃出来。

    肖亦宁想,希望应该很渺茫吧

    江修摆出一副对肖亦宁的大礼似乎很受用的姿态,高傲的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美的你。”肖亦宁朝江修站着的方向瞥了一眼,暗暗嘀咕,想了想,莫名其妙的又冒出这么一句,“其实你家人做得对。换了我,我也不会替你还钱,自己做的孽自己扛。”

    江修心里跟明镜似的,知她就是单纯地想跟自己抬杠。故而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要不要通知倚翠楼的人再把你捉回去?”

    “嗯?”肖亦宁一想起在倚翠楼,无休止地做活的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没由来地有些害怕,明显的底气不足地威胁着,“你敢?”

    “这话可是你说的,自己做的孽自己扛。你没钱还,那就在倚翠楼做一辈子杂工抵债!”

    江修笑得很坏,低沉的笑声再也控制不住,从喉间溢出来。

    “”

    肖亦宁被江修的话气噎,想反驳他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迈开大步,闷声往前走。

    看着肖亦宁的背影,江修在后面暗自偷笑。

    他就是喜欢逗她。

    她斗嘴斗不过他的样子,太可爱了!

    “梆,梆,梆,梆哐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四更天了。

    漆黑一片的巷子里仍有着窸窣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江修,你家还有多远啊?”

    “前面不远就到了。”

    “哦。”

    “”

    “等等我,江修。”

    “快点”

    “”

    第九十一章 终到江家

    当肖亦宁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她是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的。那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执着,仿佛只要她不来开门,就会一直响下去。

    “马上就来。”

    应了门外那敲门之人一句,肖亦宁仰躺着从床中央慢腾腾地挪到床沿,手肘撑起,不太情愿地坐起来。

    外面的光线透过窗户,投射在地板上,映出一个个方形的影子,“叩叩”的敲门声充斥在整个室内。

    她看了看那两扇依旧关得好好的门,然后下了床。

    门开了,肖亦宁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江修。

    原来这不依不饶地敲门之人是他。

    肖亦宁从上到下地扫了江修一眼,眼神中略带着惊艳,笑了一下,道:“江修,是你啊?”

    他今天换了一身冰蓝色,领口与袖口都镶绣有银色流云纹的锦服。腰间的革带上挂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玉饰,乌黑如瀑的头发被一顶玉冠束起,显得更加的俊朗不凡与潇洒不羁。

    “废话,当然是我了。”门一打开,江修就先冲着肖亦宁笑了,这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暖得能融化一切。话语的字面上虽显嫌弃,但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嗯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肖亦宁诚实道:“很好。”

    要是睡不好的话,也不至于会睡到现在这个时候。

    话说,在别人家里做客,起太晚好像不怎么礼貌。这样想着,肖亦宁不由得感到羞愧。

    算起来,他二人应该是在凌晨四点多钟到的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