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好像根本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钟意晚的视线被水汽模糊,握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殿内的宫侍随从们惶恐地跪了一地,暗中护卫的龙骁卫们也看傻了眼,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一滴泪从眼角滑落,钟意晚像是泄力一样召回了惊阙剑。

    “你总是这样。”

    “看似给了我选择,实则断了我的全部后路。”

    “不论我怎么做,你总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湿意,倔强地跟身下的沈倦对视。

    “别以为我不知道,打伤你了我也跑不出魔界,甚至连这个敛光殿都出不去。”

    沈倦抬手想要触碰他,但被钟意晚一掌拍开。

    “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敢对我不好就真的杀了你。”

    沈倦专注地看着他,揽住他的腰身将人揉进怀里。

    “五日后是吉日。”

    钟意晚不屑地撇嘴。

    吉你个头啊吉吉吉!

    我看那天挺适合把你打的满头包。

    “届时完婚。”

    钟意晚蓦地僵住身子。

    这次连他的意见都不征求了?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我会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你。”沈倦拉过他的手,贴上自己的额头:“包括掌控我生死的权利。”

    凡是魔族皆有魔纹。

    魔皇一脉的魔纹是红莲。

    于额头和尾椎骨处都有分布。

    这是象征身份的印记,也是一种束缚。

    只有这一脉的子嗣自己知道,如果有人在他们的魔纹处滴入指尖血,那么他们的身家性命就会被那人所掌控。

    是生是死全凭他人决定。

    但千百年来,除却应君则选择这样做以外,这一脉的子嗣全都没有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他人。

    沈倦轻轻捧着钟意晚的手,注意到上面的细小伤口,他眉心一动:“你又受伤了。”

    钟意晚抽回了手,干巴巴道:“上过药了。你别想着转移话题。”

    沈倦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应了好。

    感受着怀里灼热的躯体,钟意晚别扭地偏头。

    “钟熠,我只倾慕你一个,也只想对你好。”

    冷不丁听到沈倦这么说,心里没有触动是假的。

    钟意晚正想着回应什么,脚踝上突然覆来陌生的触感。

    “咔哒”。

    垫有软毛的镣铐锁住了钟意晚的脚腕。

    “我给过你机会了。”

    沈倦抬起头,亲昵地蹭上他的鼻尖,吐息温热。

    “就算你一路跑出宫去也不会有人拦你。”

    “傅敖和红铃他们甚至还会帮你返回太一宗。”

    “不过现在已经迟了,你跑不掉了。”

    ——

    魔界的冬日似乎要比修真界冷上许多。

    窗外寒风瑟瑟,下了一夜的大雪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一夜过去,青砖上结起银霜,一些宫人捧着装有细盐的铜鼎,握着扫帚,仔细清扫方砖铺就的小径。

    庭院中的梅树披上厚重雪衣,压得枝头弯折,昨日立于枝头啾鸣的小雀不知去了哪里,窗外唯余风雪声。

    钟意晚居住的敛光殿里安了地龙,因此周身环境温暖宜人,连空气都是暖融融的。

    大殿中央放着只异兽纹铜鼎香炉,燃有上好的安神香。

    青烟丝丝缕缕地萦在殿内,配合上温暖惬意的环境,令人只想犯困。

    但被一系列事情搞到心态炸裂的钟意晚完全不困。

    他欲哭无泪地盘腿坐在狐毛地毯上,手边还放着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到的喷火枪。

    “哪家好人会在链子上下咒啊!系统卡牌搞不坏,喷火枪又烧不断,这让我怎么把它解开?”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调侃:【那么简单就让你解开的话,我都要怀疑男主的能力了。】

    【反正他也不会怎么着你,看开点,就当脚上绑了两条大金链子。】

    钟意晚气闷地指了下比他手腕还粗的链条:“谁家大金链子长这样啊?这玩意用来绑妖兽都没问题!”

    “你都不知道昨天他有多凶,逼婚就算了,捆着我就……还用传讯符……”

    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系统不懂:【传讯符怎么了?】

    【他允许你跟宗门联系了?】

    穿书局有规定,不允许系统侵犯宿主的隐私权。

    因此在钟意晚被沈倦绑上金链之后不久,系统就开启了休眠模式,那以后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要是真让我联系宗门就好了。”钟意晚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右手不自觉地抚上额头。

    昨日练剑时摔出来的伤口已经被人仔细包扎好了。

    但同时,他身上也多出了其他一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