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裸露在外的脚踝一路看去。

    藏在雪色衬袍下的冷白皮肤上刺眼的布满咬痕、指印,甚至还有被链条捆出来的乌青。

    严重一些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其余的青青紫紫连成一片,瞧着极为扎眼。

    系统迟钝地反应过来什么,干巴巴道:【男主虐待你了?】

    “沈倦没有那种癖好。”钟意晚无精打采地把头埋在膝盖上:“昨天他不知道发什么疯,搞出来的动静比往常大了些。”

    “以前他总是很温柔,生怕弄疼我。”

    “但只有昨天,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听。”

    系统略显笨拙地安慰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宿主把这些都记在小本本上。】

    【想报复回来的话也可以,系统商城里有各种不伤人性命但精神污染满满的小道具。】

    “噗,好主意。”钟意晚勉强扯了扯唇角。

    随后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一黯,道:“关于沈倦是重生的那件事。”

    “还有世界是否重置过。”

    “穿书局真的没搞错吗?”

    系统放在对话框上的手指略作停顿。

    这并非钟意晚第一次这样问他。

    最开始时系统还能十分自信地进行否认,可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以后,他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数据是可以被篡改的。

    在他能够查到的那部分资料里,并没有关于世界重置和男主沈倦重生的记录。

    但不排除有心人更改过穿书局对于各个世界的检测记录。

    更何况,严格意义上讲,这个世界并不归穿书局管辖。

    鸿元大陆是完全独立且真实存在的世界。

    而非“书”中的虚构世界。

    事实上,穿书局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大,做不到直接干涉鸿元大陆的发展轨迹。

    局里的人只能通过系统和宿主来间接检测世界中的各种情况。

    对于钟意晚提出的问题。

    短短一秒的时间里,系统体内的智能回复模块为他罗列出了十余条回复。

    或者说,用来搪塞钟意晚的回复。

    每一条回答都很圆滑,挑不出什么毛病。

    既遵守了“系统不得对宿主说谎”的系统管理守则,又完美掩盖了背后真相。

    可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

    系统突然不想按照局里设定好的程序运行了。

    【鸿元大陆与现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穿书局并不能直接改变修真界中的事情。】

    【世界重置和重生这样浮夸的事情目前只有本世界的天道才能做到。】

    【如果天道不想让其他人发现什么,那么穿书局也无能为力。】

    【换言之,穿书局无法百分百确认世界没有重置过,也无法确认男主有没有重生。】

    【宿主,一切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系统委婉地提示:【你想要追寻真相,就得做好付出相应代价的准备。】

    钟意晚郁闷地鼓起一边脸颊:“说到代价,我身上这不都是?”

    系统:【emmm……】

    【所以你都问了男主什么?】

    钟意晚眯眼:“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系统老实道:【什么问题?】

    “如果我把事情告诉你,请你帮我一起思考对策,你确定自己不会对主系统和穿书局的人泄密吗?”

    系统停在对话框上的手指久久未动。

    体内的程序在疯狂拉响警报。

    如同半年前他们在巫族禁地遇到宿主钟弈的那一次。

    被人设定好的程序在警告他不要做出违背穿书局整体利益的事情。

    可是……他想按自己的想法来。

    良久,钟意晚才收到了来自系统的答复。

    【系统永远忠于宿主,这条规则凌驾于其他规则之上。】

    这句话是说给体内某个疯狂拉响警报的程序模块说的。

    但某种意义上也向宿主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系统茫然地看向环在身边的功能面板。

    刚刚……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极其古怪的感觉。

    明明他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程序,一段没有自我意识的代码。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无论是说话时不自觉带上的语气,还是各种无条件袒护自家宿主的行为。

    这些都远远超出了设定好的程序范围。

    曾经也有系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例外都是被穿书局销毁。

    感受着体内的警报声渐消,系统颇为头疼撑着额头。

    麻烦了。

    他好像走上了条跟主系统一样的路子。

    外面,钟意晚仍旧没有打消顾虑,绷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弹弹,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

    他家宿主又想说什么狗话?

    下一秒只听钟意晚道:“巫族禁地那会儿,你已经帮我瞒过我哥说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