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晚只需顾及好边边角角的地方就可。

    仅仅过去了半盏茶的功夫,海藻般布满整个石门的暗红色咒文逐渐淡化消失。

    钟弈的脸色变得苍白些许。

    因为他一直背对着钟意晚,所以对方并未及时察觉异样。

    他以灵力为墨,在空中画了张照明符。

    暖黄色的光球环在两人身边,温暖柔和的光芒恰好掩去了钟弈不太健康的面色。

    他强撑着身体推开石门,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柔和:“走吧,把神器拿到手,我带你去第十峰。”

    钟意晚小跑两步跟上他。

    兄弟俩踏进门内以后石门自行关闭。

    方才被他们解开的咒印重新布满整个石门。

    钟意晚扯了下钟弈的衣角:“哥……门关了。”

    钟弈握住他的手,让他安心:“没事,取得神器以后自有出路。”

    钟意晚不疑有他,稍稍放下心来以后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二人目前所在的是一处装饰华丽的寝宫。

    各类琳琅珠宝随意地堆在地上,金玉铺就的地面历经万年仍然散发着莹润的光。

    只可惜这处宫殿沉入地底已久,到处都是交错的粗大树根。

    空气里弥漫着植物汁液的清芬,混合着湿泥土腐殖的气味。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令殿内的气味没有那般难以忍受。

    钟意晚转过身,看到殿中放置镂雕架子床的地方堆着大大小小的玉器。

    床头那里还放有一只木马。

    也不知道这是哪种灵木制的,即便过了万年都没有任何腐朽的痕迹。

    钟意晚疑惑道:“这是怎么会有小孩子的玩具?”

    可看那只木马的形制……似乎坐个大人也适合。

    钟弈脸一黑,立刻捂住了他的眼:“少看这些,脏。”

    钟意晚茫然地扒拉下钟弈的手。

    尽管心中疑惑,他还是听话地垂着眼睛看地面。

    照明符的橙黄色光芒映在他的侧脸,长睫在眼睑下方打落一层小扇似的阴影。

    钟弈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他家二宝的这个表现……

    某个姓沈的盗宝贼应该没有对人做过太过分的事情。

    系统在这时道:【宿主小心云母石桌上的茶盏,不要碰到。】

    【前方的珠帘也不要碰。】

    钟意晚老实应了好,谨慎地跟在钟弈身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

    他垂着眼睛,手中握着钟弈的一截衣角。

    如同儿时的很多次一样。

    只要藏在哥哥身后,他就不用忍受祖父母的冷眼。

    不用听钟庭说他性子阴郁。

    也不用走出阴影,被母亲调教成和哥哥一般无二的性格。

    但……

    他不能躲一辈子。

    他不是小孩子了。

    钟弈后知后觉地发现钟意晚的话少了很多,他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表现太凶了,把人吓到了。

    “二宝?”他转过身,弯腰凑近身后垂着脑袋的人,“生气了?怎么不说话?”

    钟意晚急忙否认:“没有生气。”

    对上那双满是柔光的清眸,他怔了下,随后慌忙移开视线。

    “……这里太黑,我不习惯。”

    “早说嘛。”钟弈眉眼含笑,屈指打了个响指。

    最开始只有一只探头探脑的风种。

    它大着胆子贴到了钟意晚的掌心,触感和毛绒绒的团雀一样。

    钟意晚心中一动,双手捧着那只麻球大小的淡青色光球贴到了脸侧。

    见他并不排斥,风种子们大起了胆子。

    数不尽的风种自四面八方飞来,将整个寝殿映得通亮。

    环在两人身边的赤红蜻蜓见状,重新变作红绳飞回了钟意晚的须弥戒。

    钟弈双手环胸,乐道:“姓沈的盗……”

    “呸,你家沈倦的蜻蜓还会自行回收啊。”

    钟意晚眨眼,忍笑道:“沈倦是你唯一的徒弟。”

    闻言,钟弈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甩甩手,嗤道:“我没有这种偷我弟的逆徒。”

    他转过头,朝某个方向微抬下巴:“那个被树根盘住的水晶球就是你要拿到的神器。”

    “此器唤作溯洄,可以短暂地逆转时空。”

    “但它以使用者的寿命为代价。”

    “比如你想回到两个时辰前,那你就得耗费四个时辰的寿命。”

    钟意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被树根紧紧缠绕住的碧蓝色水晶球。

    那只水晶球只有人类的眼球大小。

    它好似蕴含了整个星海,极其漂亮。

    “弹弹,溯洄跟你的眼睛好像。”

    中心处是浅淡的青色,余处是海洋一样的深蓝。

    系统回了他一串省略号。

    钟意晚也没在意,他拉住钟弈的衣角晃了下:“哥,它最多能回溯到多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