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弈托着下巴回想道:“十二个时辰以内的都能回溯,超过这个范围就不行了。”

    他引着钟意晚避开地上的各种机关,带人走到交错的树根下方。

    钟弈抬起钟意晚的手,垂着眼睛道:“这处宫殿本应在第十峰。”

    “它根本就不是洞虚期修士该来的地方。”

    “直到神器溯洄出世,整个灵山秘境的时空都陷入混乱。”

    “十座灵山上的建筑也随之发生了很大的错位。”

    见钟意晚安静地仰着头听他说话,钟弈狡黠地弯眸,指尖凝起灵力,在钟意晚还没反应过来以前割破了他的手指。

    鲜血顺着指节流下,钟弈握着他的手按上水晶球。

    神器滴血认主。

    只是……时隔多年再次吸食到鲜血,溯洄显得异常兴奋。

    水晶球上不断往外溢出水纹状的灵力,震得整座寝殿都跟着颤了颤。

    它贪婪地贴上钟意晚的伤处,从主人那里吸食鲜血。

    盘在它周身的树根如释重负般退去,小心翼翼地绕过溯洄上面溢出的灵力,往阴暗处躲去。

    钟意晚的意识有一瞬的恍惚,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钟弈眉毛往下压,眸中满是冷意。

    环在钟意晚身边的风种子收起了温和无害的表象,化作了尖锐锋利的剑意。

    随时都能把贪婪的水晶球炸成碎末。

    感受到浓烈的杀意,溯洄慢吞吞地松开了钟意晚,委屈巴巴地飞进他的衣领中藏了起来。

    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钟意晚眉头紧皱,捏着小球将它薅了出来:“这玩意儿怎么不太正道的样子。”

    钟弈少见地冷了脸:“高阶法器都是这样,修真界还曾出现过神器弑主的情况,不过这种事例很少。”

    “毕竟认主以后法器和主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冷冷地瞧了眼往钟意晚怀里缩的小圆球。

    再看向钟意晚时又变作了那副温柔亲和的样子。

    他对悬在一旁的惊阙剑交代道:“看好溯洄,我不在的时候别让它伤到钟熠。”

    惊阙剑上下晃动,剑柄挑起蓝色水晶球,毫不留情地将其带去了须弥戒里讲道理。

    与此同时,自他们头顶传来一阵震动,钟弈眼神一变,带着钟意晚向一旁退去。

    就在他们退至安全地界的下一秒,两人原本站着的地方簌簌落下无数滚石。

    寝宫的顶部如蛛网般四分五裂。

    江家和许家的修士脚下御风,神情倨傲地打量着下方的场景。

    钟弈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件银色斗篷披上,揽过钟意晚就跑。

    “神器的波动消失了。”

    “是他们抢先一步夺了神器,快追!”

    某位长老一声令下,十余名出窍期修士立刻行动,杀意明确地向二人奔去。

    站在江家长老身后的江妄似有所感般遥遥望向被黑色披风裹起的身影。

    钟意晚拢紧身上的披风,压低声音问:“把他们全都杀掉还是……”

    因为灵山秘境对于修士的修为限制。

    所以追在他们身后的都是些出窍期、洞虚期修士。

    系统卡牌是渡劫期的水平,足以悄无声息地把人杀掉。

    钟弈尤其无奈地弹了下他的脑袋,道:“小孩子的戾气别太重,怎么总是想着打打杀杀的?”

    钟意晚张了张口,耳边掠过的风吹散了他的话:“我没有。”

    钟弈轻轻揉了下他的脑袋:“世家修士身上都有命符,若他们身死,命符会记录凶手模样。”

    “就算易了容也没办法逃过命符的追踪,后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所以不能杀。”

    他单手搂紧钟意晚,空出另一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低声念了几句剑诀。

    眨眼间,软绵绵的风种子化为千万把青色长剑飞在他身后。

    自其上散发出属于渡劫后期修士的威压。

    仅仅一瞬便将身后追来的修士全部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江家的长老惊骇道:“渡劫期?!”

    “不可能!渡劫期修士怎么会跨过四个大境界来这里!”

    钟弈并未理会身后人的怒吼,他看向钟意晚:“你有记忆重置卡牌吗?”

    “有。”

    “好,我数到三,你把卡牌甩到世家的那群人身上。”

    钟意晚点头,轻车熟路地自系统空间里调出了记忆重置卡。

    “一。”

    “二。”

    “三。”

    随着钟弈话音落下,钟意晚将卡牌丢向了那群被定住动作的世家长老身上。

    与此同时,钟弈在两人周身结起屏障,风种子化作的青色长剑直直捅穿了其上十一层建筑。

    落石碎土震颤着自上方落下,一丝天光随之倾落。

    钟弈往自己身上甩了个变幻容貌的阵法,抱着钟意晚踩着清风飞出缓缓倒塌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