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说是?死别……

    白柔嘉一遍遍回想着楚矜言说起?这?些事时的神色,他总在这?时显出些与平时不同的温柔来,虽有?淡淡的哀伤,却实在也不是?心爱之人?亡故的心如死灰之色。

    说不通啊。

    白柔嘉不是?内耗自己的性子,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既然?想不明白,当面问?问?就是?了。

    她自小很得宠,虽然?不至于被宠到飞扬跋扈,可也习惯了想要的就能得到。尤其是?后来习武,又一步步凭借自己的努力?走到如今的位置,心里也有?几分傲气的。

    梅臻心里有?个影子不打?紧,既然?他们已没可能了,那便自应当出现更多的可能。

    白柔嘉此时其实也说不大清自己的心思,虽然?理论一套一套,可她自己毕竟从未爱过人?,对感情?更是?懵懂,对梅臻……究竟是?戏文里那种非他不可、生死相许的男女?之情?吗?似乎她并不是?很能确定。

    但这?个男人?,从各方面来说,她是?定要到手的。

    楚矜言神机妙算,却智者千虑,没想到看似单纯、在他心里都罩上了一层白月光滤镜的白柔嘉,同样也没有?那么?简单。

    他思来想去数日,终于决定,还是?早日将自己身?份和盘托出的好。

    在小而富庶的江南安城,一切时光显得正好,没了那些沙场上的刀光剑影,也没了深宫之中的勾心斗角,时间一天天的在杨柳树梢的轻风中过去,不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都尚且没有?一点显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疆,却突兀地出现了几个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正是?一年中最暖和的时候,即使是?处于帝国版图最北的地方,也被晒在一片懒洋洋的日光里,在这?样的气氛中,连威名赫赫的镇北军看起?来都和蔼许多。

    一队百姓排在城门口的地方,等着进城,来往的兵丁身?着甲胄,面上却不时还带着笑。

    连这?些负责戍守的士兵也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投珠阁,总部就设在自己守护的这?座平平无奇的小镇之中。

    “今年的庄稼生得茂密啊,再过上几个月,定是?比去年更厚的收成!”

    “可不是?,说出来你都不信,我?家里头还余着去年的粮呢。”

    “真的假的,去年那兵荒马乱的……”

    “可也托‘那位’的福呢,嘿嘿,我?们家当时给征了地,划出一片什?么?……‘试验田’。”

    “什?么?,你这?老小子,也太好运了吧!”

    “……”

    几个面相憨厚、农夫打?扮的人?正聊得热火朝天,他们大多风尘仆仆,佝偻着背,可每个人?脸上都很舒展,是?不必再挣扎在贫寒苦难之中的面相。

    这?样的人?,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去岁的那场战争,给他们带来的影响似乎早已远去,对于小老百姓而言,过上大半年能吃饱的日子,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幸运了。

    卫兵们显然?也听多了这?样的讨论,对这?几人?不以为意,查看过每人?的路引之后,挥手就全部放过去了。

    那几个人?道了谢,便缩着肩,鱼贯往城里走。

    “……等等!”

    眼看着就要跨进城门,可才匆匆一瞥热闹的街景,身?后便传来喝止声。

    几个人?都是?一僵,露出畏怯之色。

    其中有?两个人?,看着与其他人?无异,却在这?时终于忍不住,紧张地对视了一眼。

    卫兵小队长朝他们走过来,没有?理会结结巴巴的问?好,只是?带着有?些疑惑的表情?,一张张仔细查看过他们的面孔。

    “兵爷,我?、我?们都是?附近乡里来的,那路引、路引不能有?问?题吧?”

    确实,路引没有?问?题,条例明晰,内容齐全,是?二皇子当时下令更换的新一批格式。

    那小队长看看他们,又看看路引,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实在想不出什?么?来。

    “几位老乡,常来城里吗,看着面熟啊。”

    “哪儿啊,今年这?才头回进城呢,”有?个机灵些的乡民壮着胆子道,“不过都是?庄稼人?,想来兵爷看着都一样。”

    就像他们看这?些甲胄鲜明的大兵,其实一个一个也都差不多。

    小队长犹疑了一会儿,终究没抓住心中一闪而过的怪异感,反复对比了几人?的路引,甚至着人?去查过编号之后,这?才终于做主,把?人?放了进去。

    农夫们不由松了口气,连忙抗上自己的东西,陪着笑走了。

    真不愧是?镇北军呢,虽然?自己没做什?么?,可在那些人?的注视之下,就总觉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