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很快就忘了刚刚的害怕,甚至有?些兴奋起?来——今天这?样的遭遇,若是?带回乡里去,也足够跟乡亲们吹嘘十天半个月的了。

    可惜,这?些人?不会知道,他们永远回不到“乡里”了。

    这?一队农夫不久就分散开,有?些去集市上换购生活必需品,有?些去药材市场贩卖攒下的草药……三三两两的,就像几滴水融入大海,转眼就融入了繁华热闹的县城之中。

    自然?也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走着走着,路过僻静的角落时,就像蒸发在了空气里一般,凭空不见了。

    只有?巷口一只杂毛黄狗愣了一下,随即冲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狂吠,被主人?从旁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脑袋,叱责一声,便也乖乖趴下,不敢动了。

    这?十几人?中,唯独没有?消失的,便只有?在城门口露出片刻破绽的那两人?。

    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杂货店碰头,两人?关上门,挺直腰,神奇的变化发生了,从五官面孔,到身?材衣着,一片浓雾似的光影在他们身?上闪过,两个灰头土脸的农夫便摇身?一变,成了两位锦衣华服的公子。

    一人?先问?:“你确定是?在这?儿吗?”

    另一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定位不会有?错的,虽然?不够精确,但必定就在这?座城市之中。”

    同伴又道:“我?们可得快些,联系上他了吗?”

    “快了快了,”那人?嘟囔着,拿着一个造型奇异的东西四处乱转,“别吵,这?狗东西自作自受,可不好找呢。”

    第99章 男主管闲事

    楚矜言放下手中的信, 露出点高兴的神色。

    那是刚从江南寄来的,信上详细描述了他母亲的病情,最后慎重地给出了诊断。

    竟像是大好了!

    他?从前想得果然?没错, 彻底解开了心结, 又离开京城那个伤心之地,对母亲的病是大有好处的。

    安城这边事情进展得也顺利, 直播间是一回事,楚矜言也没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那上面, 他手下的势力都在一刻不停地网罗招揽能工巧匠, 月余的功夫, 已经将一支水务队伍打造得初见雏形。

    现?在缺的,就是真正胸有沟壑,能领导这支队伍的人了。

    这事急不来。

    “公子, 这里就是本地河流最狭窄的地方了,从此再乘船半日,便是凌河入海口,近年来倒是都算风调雨顺, 船工年年都祭祀龙王的。”

    楚矜言点点头,他?站在一条小船上,专门穿了不显眼的衣裳, 戴着斗笠,听一位本地的掌事向他?介绍情况。

    “依你的经验,这整条流域, 若是从哪里决堤, 对整个南地的影响最大?”

    对方一愣。

    “这可、这可不能乱说啊, ”掌事急得额上都出汗了,连忙合掌向周围团团作揖, “当今天下兴旺,百姓安居乐业,怎会有洪灾……”

    楚矜言转过?身,温和道:“莫怕,我自也相信龙王对此地的护佑,只是初次见凌河壮阔,有些好奇罢了。”

    掌事的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公子,我倒无?妨,只是这问题在船上确实很犯忌讳。”

    楚矜言受教地点头,也压低了声音:“那你便私下与我说说,不敢高声。”

    另一边,也打扮朴素的白柔嘉偷偷笑出了声。

    楚矜言二人好像都没注意?到,掌事的叫小徒弟拿出一张水路图,认真地给老板讲解起来。

    这位掌事钻研此道多年,虽然?算不上大师,但也对此地水路烂熟于心,楚矜言是专门从外城将他?调来,也好多学些知识。

    不过?,术业有专攻,想在短时间内跟上思路,饶是一向会读书的楚公子,也难得头疼起来。

    白柔嘉便更不耐烦听,那些枯燥的专业术语像是催眠的背景音,她?靠在船帮上,看着远处水天相接处昏昏欲睡。

    今早,为了紧跟着楚矜言,她?可是费力起了个大早。

    不过?,对于在内陆长大,又在北疆驻守多年的白姑娘来说,水上的风景真是十?分新奇,怎么都看不腻。

    不过?……远处那几?个黑点,怎么看上去?不太对劲?

    “公子,您看苏城这处,虽然?根据县志,历来都没有大的水灾,可是——”掌事拧眉指着图上一点,摇起了头,“若只说您方才?的那个问题,若是此处出事,那可真是极大的灾祸了。”

    楚矜言心里一紧,那正是投珠阁总部所在,也是他?正安置母亲的地方。

    但楚矜言上上下下地看了看,也没看出那座小城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是为何?”

    掌事正要说话,还没来得及出声,便被?腾地站起来的白柔嘉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