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那一日封宬被带去御书房后,同皇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是他的处境,显而易见地变好起来。

    甚至几日后,他再一次地进入了南书房。

    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开始作为一个皇子获得该有的权利与尊贵时。

    这一日。

    一群小太监,为他穿上了精致华贵的朱砂长袍,殷勤逢迎地说,是二皇子设宴邀请他前往永宁宫参加。

    他满心以为封宗这是求和的表现。

    却不知晓。

    那原来,才是人心险恶真正可怖的窥中显露。

    昏暗的宫灯带他前往的,并非去往永宁宫的宫道。

    见到御花园旁他曾无数次路过的那道爬满枯藤的小门时,他就发现了不对。

    转身要跑,却被一群小太监死死抓住!

    才八岁的他。

    就这样,被拖进了门后,那个宫人们口中曾悄悄议论的,属于皇宫里最脏最作践人就跟地狱一样的地方。

    王永莲,伺候太后的二等掌事太监。

    最喜欢淫玩漂亮的宫人。

    封宬怎么也想不到,他居然胆子大到连皇子都敢碰!

    “王永莲!若是父皇知晓,你以为你还能活!”

    他被几个小太监按在了王永莲面前,还可笑地妄图以呵斥骂退他。

    可这猪头一样的太监,却淫笑着走过来,用那肥腻的手指,一点点地挑开他华贵的外衫,笑着说道。

    “三殿下真以为,奴婢有这个胆子,敢对您动手啊?”

    电光火石间!

    他倏然明白过来!

    接着。

    便听王永莲又笑着说道,“要怪呀就怪您自个儿。好好的贱种不做,非要做什么人上人呢?贵人啊,瞧着您这样子,实在心里不舒坦。奴婢忠心,自然要替贵人分担了。”

    他笑着,还将手摸到了他的脸上,眼中淫意愈发明显,“倒真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奴婢这些年见过的漂亮人儿里头,三殿下,您当之无愧是第一人……啊!!”

    他一口咬在了王永莲的手上!

    吓得周围的太监们连忙上前去拽!

    他趁机一把推开身边的太监,拔脚就朝外跑!

    可这藏在皇宫角落里的宫室居然这样的深。

    他跑啊跑,跑啊跑,却怎么也见不到尽头。

    最终,被追上来的太监,拖进了最近的一处门内。

    王永莲走了进来。

    他脱下了衣裳。

    伸手来撕扯他的衣服。

    他发了疯地挣扎,手指抓破了,骨头断裂了。

    眼里,只有一片血色。

    最终。

    那些伸向他的手,摸在他身上的黏腻与恶心,都消失了。

    他睁开眼,看到了狰狞恐惧扭曲丑陋地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尸体。

    他看到手心里的匕首。

    看到自己满手的血。

    看到那身华贵的外衫上,布满的猩红。

    到处都是铁锈味。

    他却仿佛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一步一晃地拉开门,看着外头森寂阴冷的宫墙,又慢慢地走到了走廊上。

    朝着黑暗的地方,一步挪,一步难。

    走了几步后。

    他忽然回头。

    竟看到。

    那长廊的尽头角落里。

    立着一个容颜绝美的女子。

    那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女人,御赐封号为‘莲’的贵妃。

    他的生母。

    恨他不能死的人。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无动无声。

    封宬看着她,良久,忽而瘫坐在地。

    明艳又浓烈地笑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他注定要走的路么?

    御察院西侧院昏暗的黑色屋子内。

    封宬拿起旁边的卷宗,翻开几页后,说道,“这两具是赵四从京兆府衙带来。”

    大理寺只查“采花贼杀戏子”一案,然而另有两人,死状与被杀戏子十分相似,却因并非戏子,而被大理寺排除在外,由京兆府衙接管。

    小甯不知何时又从云落落的布兜里爬出来,正半藏在封宬的衣领里半探着个脑袋同他一起看卷宗。

    一边嘀咕,“哎?这小四四很能干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几乎就把京都里所有相似的案子全找了一遍,还把卷宗和死者全都带了回来。这办事的能力,可不一般啊!”

    那么个虎头熊背跟土匪一样的壮汉,居然能有这样细腻的能力。

    封宬笑了笑,将卷宗又翻了一页,道,“赵四在御察院内,主要司职查案。”

    小甯很是没有想到,显然有点儿意外。

    想了想,又问:“那其他几个呢?”

    封宬现在的耐心出奇地好,一边翻看卷宗,一边说道,“赵一处理宫中及我吩咐的私密要务。赵三处理对外公务。赵四专管御察院。赵五赵六随机行事。”

    还挺全面。

    小甯点点头,至于暗卫影卫她就不好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