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了煞体后的小和尚,失去了理智,在极度的饥饿中,吃了他的师父。

    半佛之体残存的神力,让他恢复了人的皮囊。

    可是,小和尚却并不高兴,而是当时就要杀了锦奴。

    却发现。

    杀锦奴,就等于杀自己——他被锦奴所救,命魂已成她所仆!

    当时将他变为煞体的锦奴怕他生气。

    问他:“小和尚,你若不想死,不然……我再杀了你吧?反正我现在妖力尽失,跟你一起死,也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可是。

    小和尚却不愿,他说:“我如今已入师父血肉,自是要继承师父的遗志。我将要替师父,去看一看,这天下,到底值不值。”

    庸庸百年。

    小和尚为保持住这具所谓师父的身体,不停地寻找煞体,聚集阴魂,甚至不惜杀害无辜之子以助煞体维持。

    他回到了巫山,利用人心贪婪,断了神咒传承。

    他去往九州,召集无数纯阳命格,为自己吸食血液而备。

    他前往皇宫,想要利用这大玥顶端的权势搅乱风云,令天下惑乱。

    他就是想看看,这苟且糟污的人间,到底值不值得。

    (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七百五十四章 人心

    锦奴趴在紫阳宫的地面上,痴痴地看着那裂缝,道,“小和尚,你可还记得,我当初问你,到底要看这天下,到底值不值得什么吗?”

    裂缝中,冰冷无声,只有黑黢黢的暗翳。

    锦奴笑着道,“你没说。可是……我早就知道。”

    你想看的,并非是这天下值不值得你的师父那样的付出辛苦。

    你想看的,其实是,这天下到底值不值得,你师父当年将你抛弃。

    锦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娇媚勾人。

    “你说,你的师父,会在你夜里做完晚课后,为你点一盏灯,在长廊下等你。你还说,你的师父,是把你从冰天雪地里救下来时用自己的身体将你捂暖的。那我呢?”

    轻轻的语调,仿佛还有点儿委屈,“我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就一点儿都不心疼我么?你方才用卍字印将我钉在莲花宫是何意?是怕我又来拦你的路?”

    锦奴抬起头,看着那裂缝,带了几分怨气地恼道,“可是,我看见了,你最后,还是吃了你师父的残魂啊!当年你毒死你师父却没有被天雷劈死,是因为,他将神力,全都给了那个小道姑了,对吧?”

    所以,半佛之体,才能那么轻易被他毒死!

    而死后,魂魄被空心吞噬,隐在了空心自己分裂的聚魂封灵阵中。

    最终,被云落落以怨煞召唤而出。

    化作般若。

    “你想要那个小道姑的封印破开,想要天下大乱,是因为你嫉妒了。”锦奴喃喃道,“你看出那小道姑半身神力,是你师父为了护她而给她的。你师父宁愿把神力给一个陌生的女孩儿,也不给你,还将你抛弃。所以,你嫉妒得发了狂,想让她亲手杀了你,想毁了你师父护她的心思!”

    锦奴忽然重重地拍了下那阵法,“别跟我说什么天下人间的!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和尚!都是你师父把你宠坏了!你啊!是个下地狱都要被恶鬼撕了的坏蛋!”

    阵法没有任何反应,冰冷的地面被拍得一响。

    锦奴收回发麻的手。

    揉了揉掌心,看着那裂缝,又道,“可我不想你这样烟消云散了,小和尚。”

    她再次以唇贴向裂缝,呢喃般轻语,“你是我的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的,小和尚。所以……”

    她顿了顿,“如果我去拿你师父的遗物来,你愿意,跟我走么?”

    阵法里还是没有半分的回应。

    锦奴却笃定而高兴地站了起来,理了理微微散乱的鬓发,道,“那个玉佩,在常王府,对吧?我去给你取来。”

    “你等着,小和尚。”

    然后转身,依旧用杨道真那张妙目美貌,含笑袅袅娜娜地从紫阳宫平台上,一跃而下。

    ……

    常王府。

    “哐啷!”

    一座吉祥云纹的花瓶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常王站在书桌边,又一手推翻了桌上所有堆积的笔墨纸砚画卷书册!

    “哗啦啦!”

    屋子里一片狼藉。

    他面色狰狞地站在桌边,丝毫不复半分先前那儒雅风流多情翩翩的形象。

    “王,王爷息怒。”

    门边跪着数个幕僚与侍卫。

    常王转过头,病弱的脸上,全是不可抑制的怒气!

    “废物!都是废物!”

    他又砸了桌上的一支狼毫,“说什么为天下公道!说什么能助本王登上大宝!结果却因为一个可笑的野丫头,烟消云散了!本王多年的布置,文氏百年的根基,难道就这么算了?!废物!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