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边众人皆不敢说话。

    片刻后,一个幕僚大着胆子道,“王爷,当务之急,是要赶紧从文氏的案子里抽身出来才是。”

    封宣朝他看来。

    那人后背一寒,硬着头皮道,“京兆府把文家长房二爷的事儿闹得京城人尽皆知。如今……太后薨世,皇上只怕早已等着拿文氏开刀。王爷幸而多年只以太后所控身不得已自居,想要抽身,并不难……”

    他没说完。

    封宣突然开口,“要本王去反咬文氏一口?”

    那人一愣。

    身边另一个幕僚眼珠子一转,立时道,“王爷素来宅心仁厚重情重义,怎可能在此文氏遭难时还落井下石。应当用个更周全的法子!”

    说着,朝周围扫了一眼。

    封宣挥了挥手。

    其他几个幕僚不甘心地与侍卫一同退出。

    那幕僚忙上前,小心地看了眼封宣。

    封宣冷声道,“你尽可说来,本王恕你无罪。”

    那幕僚忙赔笑说道,“王爷,王府中,说起来,不过也就……王妃一人与文氏沾亲带故。若是……没了这么个人,不正好是王爷能在朝中展开手脚的机会?”

    封宣眼神一变,朝那幕僚去。

    正好这时。

    门外响起问声:“王爷?妾身可能入内么?”

    常王妃。

    封宣朝那幕僚看了眼。

    幕僚忙退后,到门边,打开门,恭恭敬敬地给常王妃行了一礼,笑道,“王妃,王爷此时心情不好,您且劝劝。”

    常王妃是个容貌寻常的女子,不过气质却十分端庄大气,闻言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先生,便走进门内。

    看见满地的狼藉,眼眶先红了。

    来到封宣跟前,却依旧隐忍着悲痛,轻声道,“王爷,妾身想过了,无论如何不能让文氏连累了王爷。妾身已给家中去信,让他们无论如何艰难都不得来常王府求助。妾身之力有限,其余的事,要辛劳王爷费心了。”

    封宣看着眼前这个成亲多年在他眼中却依旧像个木偶一样的女子。

    忽而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你的事自是本王的事,一家人何需说两家话。只是此时不便,晚间我去你那儿,再细说。”

    常王妃受宠若惊地抬头,眼泪一下涌出。

    立即用帕子擦了擦,点头,“那妾身去吩咐厨房准备王爷爱吃的酒菜。”

    封宣含笑答应。

    目送她离开后,眼神就冷了下来,“来人。”

    常王妃回到院子里。

    欢喜地吩咐贴身婢女,“你亲自去厨房盯着……”

    没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婢女忙出去查看。

    却忽而传来一声短促的‘啊!’

    常王妃吓了一跳,小心地站起,唤了两声,疑惑地朝门口走。

    忽然。

    一道身影在她身后落下。

    一根白绫一下套在她的脖子上!

    另一头,直接甩在横梁上!

    往上一拉!

    “嘎吱!”

    门外,是一众昏迷的婢女被拖走。

    ……

    第七百五十五章 凭什么啊

    天光暗,天光亮。

    那一场天海倒翻的惊变,仿佛已被忙碌着迎接夏日祭的京城百姓遗忘。

    有人注意到。

    偌大的通善坊,不知为何突然空了许多住宅铺面。

    还来不及好奇。

    却又被更加惊人的消息给转移了注意力。

    “什么?常王府今日挂了白幡?不会是常王……”

    “啊呸呸!你这张嘴还是省点儿口水吧!是常王妃!”

    “啊?平时听说常王身子骨挺弱的,我才以为!怎么是常王妃?”

    “嘘!这话我可是听我那住在常王府旁边李护军家的门房兄弟的大舅家二哥说的,你们可不能外传啊!”

    “是是是!自然不会!你快说!”

    一群人围拢到一起,中间的那个左右张望了下,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啊!是因着文家!这才!”做了个勒脖子的姿势!

    众人一惊。

    文氏长房儿子被京兆府捉拿后,以连环杀人罪送报朝廷几乎已是铁证。

    京中不少人都听说,圣上为此大怒,下令彻查文家。

    虽如今尚未定论。

    文家如今却已是树倒猢狲散之状!

    有人明显不信,“且不说文家之后到底会如何,她一个外嫁女,再说常王也并非薄情之人,如何要走上这般绝路?”

    另一人摸着下巴,故作高深,“莫非是怕连累王爷?”

    那人摇头叹气,“可不是!听说常王悲痛了好几日,始终不肯信王妃为怕连累自己夫君,这才悬了白绫!唉!文家那么一窝烂泥里头,居然能出个如此忠贞之女,也算是攒了阴德了。”

    众人一阵唏嘘。

    又听一人愤愤不平道,“什么阴德啊!我看他们这阳报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