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大人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手臂,但 等到其他人的眼睛看过 来,他犹豫了一下,也把袖子撸了起来,让旁人看。刘老大人七十多了,去年就告老了,让皇帝留了,只是从户部尚书转到了礼部尚书。他的胳膊,就是老人的胳膊,即使没怎么风吹日晒,但 皮肤也发黄,有斑点,青筋暴起,皱褶密布。

    作者有话要说:季寒素:[海豹拍肚皮鼓掌.jpg]小猪蹄你好帅呀~~~!!当然,我也挺帅的~所以~小猪蹄看看我!!!

    第181章

    “但现在呢?”皇帝啪啪的拍了两下自己的小臂, “这是皇后带给朕的,健康、年轻。此乃一大 功。”

    “再说皇后杀的都是何人?那是夜闯宫禁的匪人,若没 有皇后,不说朕会 不会 有性命之忧。大 裕的禁宫竟然让一群匪类来去自如, 朝廷颜面何在!此乃皇后二大 功。”

    “且……”皇帝拢下了袖 , 忽然一笑, 那股 喜气 是真能晃瞎人眼, “且皇后美艳,朕心悦之,甚喜之……日日欢欣雀跃。这岂不是三大 功?”

    皇帝拍了拍言官的肩膀:“别盯着朕的房内事,朕知道何为 , 何为私。”

    朝臣今天是没 再提这件事了,不止提了改不了, 而 且皇帝也 不跟他们着急, 拿“狗粮”就把他们给打发了。朝臣还是把不满塞在心里, 甚至更 不满了 堂堂天 , 说的这都是什么话?太不顾礼义廉耻了, 这都是那草莽皇后带来的坏影响!

    还有人特意把这些话传到了民间, 像这种 与 皇帝有关, 还带着点香.艳的事情, 那自然是一瞬间就传遍了大 街小巷。可让传话人意外的是,老百姓没 觉得皇帝不好, 反而 觉得……

    “皇帝说的这话没 错啊。”

    “这要是我, 能让我长生不老,还漂亮的老婆,这可不就仙女一样?可不得在家里好好供着!哪像我家里那母老虎……哎哟!”

    “你说谁呢?!”

    这些话传来传去,又加上了后来季寒素的作为, 不知道怎么,流言就变成了“皇后娘娘是老天爷给咱们陛下送下来的仙女”,然后各地 还自发兴起了建仙女庙。不过仙女并非一般的妙龄女 打扮,而 是凤冠霞帔的皇后扮相(也 有极少的地 方是一身将军战袍)。仙女庙专司姻缘、夫妻和谐,当然还有生 ……

    季寒素这位皇后当然是终生未育的,可是后来不少孩 都记在了他的名下,也 算是多 多福。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不提。

    尸首和活人都送到了菜市口,尸首堆成一堆后,又撒上石灰,两个活人直接塞进一边的站笼里。

    又过几日,这菜市口又多了一堆尸体,几个活人。后来站笼里的人,活活站死,也 扔进了尸体堆里。

    站笼样式特殊,人只能屈着膝盖站在里边,受这刑罚,不给吃不给喝。若是疲劳得昏睡过去,脖 就被卡住,仿佛上吊。所以站笼里的人要么是饥渴而 死,要么是精疲力尽,自己把自己吊死。

    直到过年,这地 方都没 少过尸首与 半死不活的人。终于在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这日,有人前来劫囚。

    许多人目睹了皇后娘娘的英姿,以至于做了至少半个月噩梦。

    _(:3」∠)_太可怕了!

    这一日的皇后娘娘身着一身红衣,该是和陛下微服出来赏灯会 的。菜市口虽然停着大 量尸首,但另外一头可是灯会 密集的区域,巧遇劫囚并非不可能。

    皇后娘娘顺手从一边屠户的手里拿了一把杀猪刀,杀起人来,一招一式简单迅速,大 开大 合,血淋了“她”一头一脸,泼了一墙一地 。那劫囚之人都有被吓得扔了兵器,掉头而 跑的。

    这也 总算是让人明白 了,既然知道投降只是进站笼,为何还有人会 投降?因 为当面对那位皇后娘娘时,恐惧就是唯一,再没 有脑 思考其它。

    “不是说那皇后传了一半功力给皇帝吗?她要是没 传,那武功得有多高?”

    当日的江湖人,除了劫囚的,自然也 有看热闹的,皇后娘娘的那一手,也 传了出去。四处都有人举起来,研究这位皇后娘娘的师承来历。

    “没 听说这世上有哪个女 是这等的高手。”

    “她是二十年前就嫁进去的,当时十几岁,如今年近四十……”

    还是没 听说过。

    “她那一手,不像是江湖门派中的武功招式,其实更 像是沙场上的招数。”有人比划了两下,“这一招一式的,如怒龙奔腾,一往无前。”

    “这到底是哪出来的人?”

    本来那药物 就是皇后带进宫的,传功的功法也 是皇后的,江湖人想知道个究竟就得找皇后。现在这皇后成了个烫手的大 刺猬,准备动手的都犹豫了。但并非他们放弃,而 是转而 琢磨起了别的方法。

    这方法少不了从那些达官显贵入手。

    江湖人看不起官场中人,官场中人也 看不起江湖草莽,但说这两边的人一点联系都没 有,那是不可能的。江湖上的大 世家、大 宗门,不可避免的大 户、富户、巨商,是外任官员的护官符。而 官员手中的权力,也 必然为大 宗门、大 世家买卖田地 、奴仆、佃户、行 商等等大 开方便之门。

    两边也 算是一拍即合,达官显贵帮忙弄到传功法门,条件是大 宗门大 世家为他们提供传功。

    不过也 有江湖人跟达官显贵拉不上联系,那就只有用强的了。不少江洋大 盗已经瞅准了目标,准备劫持下来,与 朝廷交换传功的法门。

    可就在有人动手之前,朝廷竟然把这个法门直接赠给了十几位勋贵与 文臣。这与 直接 布有什么不同?没 有两天,这法门就传了开去。而 随着这法门越传越广,京里重新恢复了平静,甚至整个武林,也 都平静了下来。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只是一年之后,江湖便祸乱四起。

    江湖上传开的传功法门,是一本书。书分前后两部 分,前边一部 分是几种 药物 的制作,有可为人洗精伐髓的,有治疗内外伤的,还有养护经脉的,其中对用料的要求都比较严苛,但却不是千年人参万年灵芝的那种 严苛,而 是小世家咬咬牙能配得起的严苛。

    后一部 分则是各种 法门,不止有传功以及事后顺利将旁人的内力纳为己用的,还有如何以内力养护经脉锻炼骨骼的,最要命的是,其中有一段是可以吸纳旁人的内力为己用的。

    最开始这最后一段是没 人信的,但经过一年江湖各大 世家的各种 实验,发现前边的却是都是真的,是好用的。那这最后的,必然也 会 有人忍不住去尝试,而 且这种 尝试还不能让那些别用来试验的药人、仆役、死士之类的试,以防他们因 此起了不平之心。

    结果 这最后一段,自然也 是真的。

    那整个江湖不乱才怪了,上司吸下属的内力,长辈吸晚辈的内力,让门派中着重培养的天才去吸寻常弟 的内力……

    要点脸面的还藏着掖着,原本就为人豪横,或根本就是□□的,更 是肆无忌惮。

    这一年进了四月,各地 官府报上来的灭门之事就没 断过。但说来也 讽刺,根据朝廷的眼线以及部 分勤恳官员报上来的消息,江湖人斗得厉害,但老百姓的日 反而 好过了。因 为江湖人要么盯着吸别人的内力,要么四处逃窜不让人吸自己的内力,谁还有事顾得上找老百姓的麻烦?就连各地 占山的匪寨,都俏没 声的少了两成。

    这年临近春节的时候,钦天监方天官私下里将静虚观拂山真人求见的话,递了上来。

    “这个拂山真人有意思。”季寒素道。

    两人此时在外头行 宫的温泉里泡着,季寒素如云的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上,半站在水里,趴在岸边。竺昭昭还没 下水,端着个小香炉正在玩香炉里溢出来的香烟,拖起来沉沉缓缓的白 雾,朝季寒素脑袋上倾。

    季寒素歪着头,仰头一吹,就吹散了烟雾,他最近扮女装有点多,卸了妆那张魔教教主脸除了邪气 肆意外,还多点媚态。看得竺昭昭脸上有点热,心里不由得感慨,他家大 将军可真是能hold住每一种 造型……

    放下香炉,还穿着里.衣的皇帝陛下就哗啦一声跳进了水里:“比我有意思?”

    “当然是你最有意思!”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大 太监孙长德站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面色平静,仿佛雕塑。

    竺昭昭还是见了拂山真人,这位老道留着山羊胡,穿着只能说干净的粗布道服,一根木头发簪挽起道髻,面容虽普通,但气 质清雅,很有些隐士高人的味道。

    “拂山道长。”

    “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拂山真人对竺昭昭打了个稽首,但这个腰弯下去,却没 立刻直起来,“草民此次前来,乃是恳请陛下给江湖留一条活路,留一脉烟火。”

    “好,朕也 无意斩尽杀绝。”这答得太轻易了,拂山真人忍不住抬了一点点头,正对上竺昭昭满含笑意的双眼,“道长不要怀疑,朕并非嗜杀之人,只是……武林中人如今已经成了国之毒瘤,占田地 、行 商贾事,却赋税全都不交,差役不管。杀人全家一句江湖人管江湖事就算了,抢劫偷盗无恶不作还传美名,更 有与 塞外之敌私通,买卖盐铁的。尤其是那个血刀门,可说是几点全占。”

    江湖上最靠前的四大 势力,静虚观与 鸣钟寺毕竟是僧道,因 家大 业大 ,少不了有些败枝枯叶,也 有弟 出过霸占田地 ,欺男霸女之类的事情。但两家的上层一直都很能稳得住,没 发现了当然没 办法,一旦发现了,都是按照规矩处理,还算 正。

    霜雪宫本来就属于亦正亦邪的那种 ,势力一直在西北,宫中之人做过好事也 做过坏事,但里通外族是没 做过的,曾经还配合军队抗击吐蕃,算是大 事上站得很稳。

    血刀门的老祖宗是走镖起家,后来还走私盐、贩牛马,黑白 两道都能吃得开,名声可是比霜雪宫好得多,白 道提起来赞一生英雄,□□说起来喝一声好汉。但越是这种 两边吃的,越危险,因 为这种 两边吃的不可能是白 的,甚至不能是灰的,只能是早就踏进淤泥里,还要把跟他牵连的白 也 拖进去的人。

    原剧情里,血刀门就常驻着骐骥山庄的少庄主马翔宇,骐骥山庄被算在正派里,但这山庄地 处关外,在那地 方常年贩卖牛马,还说与 大 裕朝廷没 联系,这更 深层的含义就比较“有意思”了。

    季寒素和竺昭昭也 派出人手查过,果 然骐骥山庄的马家,其实就是如今常年犯边的伊东族。这个山庄,根本就是个间谍。

    血刀门与 骐骥山庄是几代人的交情,那血刀门的上层不可能不知道骐骥山庄是什么根脚。

    听皇帝把血刀门单独提出来,拂山真人并没 惊愕,反而 一笑:“陛下既然有所察觉,果 然天佑吾朝,草民此处有一份名单,还请陛下过目。”

    这名单可是够厚的,直接就是一本书,竺昭昭大 略的翻了翻,一页就是一个人的简介,都是与 血刀门交好者,有的明确举证说也 是奸细,有点表示存疑。前三分之二写的都是江湖人,后三分之一却是朝廷的官员,文武都有。

    看来血刀门原剧情里死得真是不怨 血刀门上上下下有近三千人,毕竟是走镖出来的,除了家眷之外,其余两千多都是精壮的汉 。这么多人一夜之间被灭门,就算他们都中了药物 动弹不得,参与 的人手也 不会 少。可竟然直到哥哥带着老婆孩 回家才发现被灭了门,后来也 没 找到任何灭门者的蛛丝马迹,这动静也 太少了。

    这件事必然是外来的人干的,但当地 也 必然有人帮忙掩盖踪迹。原来这幕后从一开始就不止是朝廷和季寒素原主,门徒遍天下的静虚观一直都是内鬼。

    “静虚观……”

    “静虚观已将土地 、人丁、店铺重新登记造册。日后照章纳税,也 会 将近五年内短缺的税金交上。”

    这位静虚真人真是太识时务了,半点都不带讨价还价的。见多识广如小猪蹄,都略有些不好意思,思考自己不是宰人宰得太过了。

    拂山真人却松了口气 ,有所损失无所谓,静虚观总算是保下来了,且……也 是某些人做的太过,活该了。

    作者有话要说:o(* ̄  ̄*)o

    第182章

    拂山真人这天之后便离开了京城, 直接回山。且以自己六十五大寿为名,召集静虚观的巡游弟子与俗家 弟子回山。

    相 比之下 ,同为泰山北斗的鸣钟寺净苦方丈就差上许多了,或许是这位方丈不 想与朝廷联系, 又或许是看出来这事 是朝廷在背后做的推手, 不 愿与凶手有联系。总之, 鸣钟寺净苦方丈选择带领一干大师下 山, 努力调停各方,但目前的形势,调停只是让某些还要脸的人在表面上停手,却不 能 对形势的发展有什么真正有用的正面影响。

    至于霜雪宫, 季寒素刚离开的时候,众人只以为他是设局检查宫中之人的忠诚, 甚至外 头传功的法 门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都没人敢有动作。可他这一走都快三年了, 没有与宫中的任何人联系, 众人自然 就开始动起心思了, 如今的霜雪宫分三派, 哥哥派, 弟弟派, 仅有的中立派则一门心思的醉心吸人内力,已经 成了一锅粥。

    现如今, 整个江湖在巨大的混乱泥沼里, 陷得越来越深。

    “庄主,如今中原武林一片混乱,正是我等入主中原的大好机会!”骐骥山庄的议事 堂里,现任庄主马崇德高坐在主位, 下 面坐着庄内的各位管事 。不 过今日这会上,有几位身 着伊东族的服侍,身 上还戴着伊东贵族特有的金饰。

    见众人都是赞同入主中原,马崇德扭头看向 其中一位伊东贵族:“托赫尔大人,您看呢?”

    “去年我就说是大好机会了,不 是你说还要等吗?”托赫尔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既如此,我们……”

    “庄主!官军杀进来了!”

    “怎么可能 ?”马崇德震惊的站了起来。

    “废话这许多作甚?”托赫尔抽出了弯刀,“如何还怕那些汉人软蛋!杀出去!”

    马崇德骐骥山庄在北方几十年,和当地驻军的关系已经 不 能 用单纯的好或不 好来形容了。他们每年年节都会送去牛羊劳军,会给大小军官送礼,马崇德本人与指挥使称兄道弟,驻军中的底层军官,有两成就是骐骥山庄的弟子,有超过四成都或多或少的受过骐骥山庄的恩惠。这年头的官军可没受过爱国主义教育,兄弟义气、个人荣辱更重于家 国大义。这样的驻军,虽然 挂着大裕的旗帜,但说是马家 军也不 为过。

    所以马崇德才会惊,他不 相 信,这样的军队会悄无声息就来攻击他骐骥山庄。

    这里的问题很 大,可托赫尔就是个棒槌,还什么汉人软蛋?听老人讲古听癔症了吧?虽然 大裕从先帝开始,武备便渐渐松弛,但也没让伊东人吃过多少甜头,否则他们何必还要拐弯抹角的几代人都经 营骐骥山庄?

    但马崇德还不 能 不 管托赫尔,他是现任伊东王爱妃的弟弟,本身 也是一个伊东大部落的头人。如果托赫尔有个好歹,那马崇德就算能 保下 骐骥山庄,也要脱一层皮。

    幸亏托赫尔也不 是真的傻到没边,他在屋里的时候举着刀冲得挺快,但冲出屋就站住了,也知道等着其他人过来。等马崇德他们也冲出来的时候,已经 能 听见四周围传来的呼和叫嚷声了。

    “托赫尔大人,这些官军来围剿我骐骥山庄,事 先半点风声都没露,明摆着情况不 对。”看见托赫尔,马崇德松了一口气,“大人您从密道先走,若无恙,我等事 后再 去寻您。”

    托赫尔面色阴沉:“马崇德,巴多浪,你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名字,就真的像汉人一样了,每日如此躲躲藏藏的,像老鼠!像绵羊!你之前不 是说边军尽入你手吗?那为何不 趁着这个机会,攻破北安城,入主中原?!”

    他高举着胳膊,大声嚷嚷,倒是还真的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与贪婪。

    “对方前来攻打 山庄,必然 是派来大批人马,可事 先半点行藏未露,实在是……”马崇德想劝,崇德山庄不 止在驻军里有人,在通往边塞的驿站里,在边城附近的乡村里,不 是说有特意安排的眼 线,但都有与山庄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山庄的外 围,更有一百多处明哨暗哨,但同样是没有任何消息。

    现在对方人马都攻到山庄了,这里边代表的事 情就已经 是极其可怕了。

    托赫尔要攻,马崇德要跑,其他人没资格说话,或各有心思。时间就这么在僵持中流失了,突然 ,马崇德摇晃了一下 。

    “不 好!有毒!”他咬破舌尖,其他人也差不 多同时间察觉到了异样,各用手段提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