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恪郡主到底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有封号在?身,很?快缓福轩上下?所有人都换了素服,但因有长辈在?,怀恪郡主又是出嫁女,所以弘昼等人并不?需要守孝,只是不?穿颜色鲜亮的衣裳就够了。

    弘昼任由着丫鬟给?自己?换衣裳,不?由想到了纳喇·星德,只觉得对纳喇·星德来说,这也是件好事。

    只是,他还是有点不?明白,好端端的,怀恪郡主怎么会自缢身亡?

    若怀恪郡主真的一心求死,早在?当初李松清抛下?她和她肚子里孩子不?管时?就死,如?今挨过寒冬,怎么就想不?开?

    弘昼并未在?这件事上多想,只差了小豆子去?外院打听打听,若纳喇·星德来了就与他说一声,他还有要事与纳喇·星德说的。

    小豆子飞快跑了出去?。

    换了衣裳的耿格格被福晋请去?正院说话,临走之前还不?忘叮嘱弘昼几句:“……如?今郡主没了,王爷定是心情难受,你要乖乖的,可别胡闹,听到了没有?”

    弘昼乖乖点点头,奶声奶气道:“额娘您放心,我知道的。”

    耿格格这才放心出门。

    到了正院门口,她正巧碰见了钮祜禄格格,钮祜禄格格比她更谨慎些,不?仅换了件颜色素净的衣裳,浑身上下?更是半点饰物?都没有。

    钮祜禄格格与耿格格一起结伴走了进去?,进去?的路上,钮祜禄格格低声道:“我听说郡主临死之前还给?王爷留了一封书信……”

    至于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她可打探不?到。

    两人进屋,福晋已坐在?上首等着她们,福晋身为内宅第?一人,很?少有这般慎重的时?候。

    今日福晋不?仅将三位格格请来,就连侍妾也没落下?,甚至没忘记兢兢业业做咸鸭蛋的松佳姨娘。

    等着人都到齐了,福晋才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郡主没了。”

    说着,她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似乎是悲痛欲绝的样子,哀声道:“咱们王府一向子嗣稀少,女孩更是珍贵,唯有李氏膝下?有个怀恪,好不?容易盼着怀恪长大出嫁,好端端的孩子却是病死了。”

    “别说王爷难受,就连我这个嫡母也难受得很?,这些日子,大家警醒些,若王爷去?哪个院子里,大家多说说劝慰王爷的话。”

    众人齐齐称是。

    福晋又闲言几句,话里话外皆夸怀恪郡主是个好孩子,毕竟死者为大,她说几句好听的并不?过分,最后更是道:“……她临死之前还给?王爷留下?了一封书信,方才王爷已经已派人于我说了声,即日就解除李氏禁足,虽年关将近,你们事情也多,可若有闲暇时?间就去?陪李氏说说话吧。”

    她与李侧福晋并不?对付,从前种种就不?说,单一条,当初八岁的弘晖没了,李侧福晋不?仅没有宽慰她一二,还耀武扬威,暗戳戳笑话她儿?子没了这一点,就够她恨一辈子了。

    今日她的意思很?明白——反正王爷这样安排我,我就这样安排你们,我话已经传到了,你们自己?看着办。

    众人又是齐齐称氏是。

    耿格格偷偷与钮祜禄格格交换了个眼神,便?是她们没看到怀恪郡主遗书里写的什么内容,却也是能猜到的,无非就是说自己?临死之前放心不?下?李侧福晋之类的话。

    说到底,四爷与李侧福晋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有的只是恨铁不?成钢,如?今两人唯一的女儿?死了,他就算再狠心,也没办法将李侧福晋继续软禁起来,总得给?她些体面以示宽慰。

    等着耿格格从正院离开时?,已与钮祜禄格格约好去?李侧福晋院子里的时?间。

    单她一个人,她可不?敢去?。

    走在?回去?的路上,她还忍不?住与钮祜禄格格琢磨起来:“……福晋最后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着好像是福晋要我们将弘昼他们也带过去?的意思?”

    福晋是女子报仇,十年不?晚,方才更是将话说的十分直白——李氏向来是个喜欢热闹的性子,如?今怀恪没了,她定是最伤心的那?个,你们过去?翻来覆去?也就是那?么些话,与其说是安慰,倒不?如?将膝下?孩子带去?,如?此?,也能宽慰李氏几分。

    当初李侧福晋狠狠在?福晋心上插了刀子,如?今她自然要还回来。

    当年八岁的弘晖去?了,她就已是伤心欲绝,如?今怀恪郡主都快二十岁了,李侧福晋的伤痛只会成倍增加。

    钮祜禄格格摇摇头,低声道:“福晋就是这个意思。”

    她觉得福晋这人吧,看着是宽宏大量有容人之度,实则却是记仇得很?,“福晋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就是了,内院之中可是福晋当家,李侧福晋……只怕是强弩之末,再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