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嬷嬷虽来?缓福轩的时间并不久,但对上?心思简单的耿侧福晋,却是一眼就能看透的,见状只劝道:“侧福晋莫要担心,五阿哥虽年纪尚小?,但也是个有分寸的,若他受不住或者累了,定?不会再背书的。”

    “诚如王爷所说,一众皇子们从小?都在蜜罐里长大,从未遇上?过任何挫折,五阿哥从小?便得皇上?与?王爷宠爱,更是身处蜜罐中的蜜罐,若能叫他受些挫折,也未必不是坏事。”

    耿侧福晋听闻这话,话到了嘴边只能咽了下去,是怀揣着担心睡了下去。

    接下来?这一夜她都睡得不踏实。

    翌日一早,她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豆子问起?昨夜弘昼是何时歇下的。

    可?小?豆子听闻这话只露出羞愧的神色来?:“奴才?,奴才?也不知道,昨晚上?奴才?守在外间迷迷糊糊睡着了,等?着奴才?醒过来?时已到了寅时,那时候五阿哥都已经歇下了……”

    耿侧福晋向来?仁慈,见着小?豆子比弘昼也大不了几岁,也不忍苛责他,便冲着连连请罪的小?豆子直摆手,道:“罢了,你起?来?吧。”

    说着,她就命梅儿给自己?梳妆打扮:“他昨儿也累了大半日,今日就叫他好好歇一歇。”

    她觉得即便弘昼是文曲星下凡,也不会将一整篇《大学》背下来?的,便想着叫弘昼今日补补瞌睡。

    趁着梅儿给她梳妆打扮和用早饭的时间,她更是零星交代了许多,比如今日她虽要跟着四爷和福晋进宫,但弘昼的饮食还是要注意,最好要清淡些,免得受累后的弘昼吃了大油大荤不舒服。

    又比如,她交代小?豆子和小?瓶子多盯着弘昼一点?,可?不能叫弘昼再爬上?树摘柿子。

    ……

    耿侧福晋零零散散交代一大堆,这才?出门。

    一众人到齐了,福晋这才?姗姗来?迟。

    耿侧福晋每日都要前去给福晋请安的,知道福晋这些日子身子不大好,刚想上?前关?切几句,福晋就摆摆手,示意她莫要多言。

    四爷环顾在场人一圈,见人都已经到齐,便道:“走吧。”

    四爷一行人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弘昼的声音:“阿玛,额娘,等?等?我,等?等?我……”

    弘昼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身上?的衣裳扣子都还没扣好,头上?的小?毡帽更是戴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匆匆赶过来?的。

    耿侧福晋见状,低声道:“弘昼,你过来?做什么?你不在屋子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她以?为弘昼会死皮赖脸求四爷带着他进宫。

    谁知弘昼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架势:“今日是中秋节,我要跟着阿玛进宫给皇玛法请安呀!”

    说着,他更是委屈巴巴道:“额娘,您走的时候怎么不喊我?我差点?就睡忘记了!”

    这话耿侧福晋根本就没法接,总不能说“你起?来?了也是白?起?来?”这等?话吧。

    四爷看着弘昼,道:“今日的确是进宫的日子,只是你《大学》背的如何了?”

    说起?这个话题,弘昼更是眼神哀怨看了四爷一眼,就开始磕磕巴巴背起?《大学》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他背的是磕磕巴巴,好几次都卡壳了。

    弘历倒是想给他提醒,可?弘历刚有这等?想法,四爷的眼神就率先落在弘历面上?,惹得弘历只能乖乖闭嘴。

    好在弘昼整篇文章背的虽磕巴,却也是完整背了下来?。

    这下别说耿侧福晋与?弘历,就连出身大族,见多识广的福晋都面露惊愕之?色。

    四爷心里未必不吃惊,但面上?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看向弘昼道:“那就走吧。”

    小?小?年纪的弘历却一直难掩面上?的惊愕之?色,就连上?了马车,还呆呆看着弘昼。

    昨日可?把弘昼累坏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看向弘历道:“哥哥,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写了字?”

    弘历摇摇头,正色道:“不,你脸上?比写了字还稀奇。”

    “弟弟,昨日你真的花了半日的时间将整篇《大学》都背了下来??”

    弘昼解释道:“当然不是。”

    弘历一笑,他就知道如此,天底下哪里有这样聪明的人?

    可?下一刻,他却听见弘昼认真道:“我是花了一下午再加一晚上?的时间将整篇文章背下来?的。”

    弘历愣了愣,继而却是由?衷钦佩道:“弟弟,你可?真厉害……不过,你不是连这篇文章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吗?”

    这一点?他对弘昼还是了解的,毕竟弘昼连《大学》里的很多字都不认识,也就看他读了几遍,依葫芦画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