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女生的侧颜惊心动魄。

    所以她又一次逃到陈绎心家,尝到第二场贪欢,终于明白人们为何愿意自甘堕落地跳入深渊。

    情/爱难舍,理智冲淡赤诚相对的瞬间,本我就已经消亡泯灭,独独剩余飘然翻腾的欢/愉。

    南云知承认是自己最先开始沉溺的,而后又不得不接受这种事情只能跟陈绎心。

    陈绎心有双温润的眼睛,日常总被头发遮盖,只有温存时才能勉强看清眼中浓黑如墨的雾,像黑洞,像深渊,会毫不费劲地被吸引进去。

    见过无数虚伪做作,唯独没有见过床榻上的真情流露。

    南大小姐迫不及待地靠近汲取,好奇对方的一切。

    这是南家教的第一课:需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去得到,教育成功根深蒂固进骨髓。

    南云知搞不清楚“攻略”陈绎心的目地是什么,或许是好奇,或许是未知事物带来的刺激。

    她一边遵守南家霸道的占有欲式进击,一边又否定利益最大化式交际。

    陈绎心身上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可她就是要跟她一起。

    即使不说话也觉得静谧放松。

    南大小姐二十七年的人生没有意外,假如陈绎心是那个突如其来的意外,她会甘之如饴。

    人生枯燥乏味,但再老旧的白纸,也得有人沾上色彩涂抹晕染出完整的画作。

    南云知愿意被涂抹。

    ***

    情月举行入秋活动,点歌送小吃,人多钱多,姜浣嗓子都唱哑了,摆手让周懿唱,她得歇口气。

    最近换季,周懿和沈梦涵双双感冒,两三首就阵亡,下半场只能托付给陈绎心。

    鼓手于是捧着吉他在麦克风前演唱王菲的《流年》。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哄闹场中,歌声有条不絮,挺符合初秋叶子簌簌而落的街景,人群安静下来,灯光掠过他们聆听的模样。

    唱完这首,屏幕跳出点单,陈绎心回头看了一眼。

    还是王菲的歌,叫《矜持》。

    拨吉他的手稍作停留,片刻才又续上。

    酒吧里很少有人点慢歌,更何况不属于当下的流行曲,陈绎心越唱越心不在焉。

    因为她看见了点歌的人,站在舞台下方正中央,迪斯科球旋转,将女人浓妆的脸闪成绚烂。

    对方一直未动过,期间点了好几首歌,全是陈绎心擅长的曲目,不对劲到姜浣她们察觉出异样。

    “怎么回事?冲绎心来的?谁啊?”

    “快让许杰看看。”

    许杰管数控和后台,平常很少露面,姜浣发消息之后他截出客户订单,id不认识,头像异常眼熟。

    姜浣把图片放大给周懿和沈梦涵看,两人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不苏蔓吗???”

    当时苏蔓打完陈绎心,她们三人刚赶到现场,陈绎心脸上还有掌印,淡然地偏着脑袋像无事发生。

    周懿当即火冒三丈,跳着脚要打回来,被拦住后还想挣脱冲出去。

    苏蔓则快速坐上出租车猖狂逃跑。

    “竟然还敢出现……”周懿气笑了:“她是笃定绎心不动手?啊?绎心是不动手,我动!”

    “冷静一点……”沈梦涵提醒:“弦要断了。”

    周懿低头,吉他差点儿被拧碎。

    等她们走出情月,苏蔓正在门口抽烟,细细的烟雾包裹着颀长丰润的身子。

    凭心而论,苏蔓长得不差,身材也好,一头棕色长发及腰,光模样瞧不出任何不妥。

    陈绎心的眸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迅速挪开。

    苏蔓丢掉烟头喊她:“绎心。”

    回头的是周懿,恶狠狠地像要吃人:“喊谁呢?认识你吗就乱喊,不怕被拔掉舌头?”

    苏蔓没生气,笑着说:“我喊绎心你回什么头?不认识那你这么凶做什么?”

    周懿语塞,又很快反应过来:“绎心不想见你,滚!”

    苏蔓偏头望向她们身后,笑容未减。

    她的确笃定陈绎心不会有什么动作。

    或者说,她很了解陈绎心这个人。

    可惜的是,陈绎心虽然不会干什么,但也确实不想见她,连眼神都不曾投去,平静得仿佛一潭井水。

    苏蔓不死心,往前靠近了些,纤细的双手攀上陈绎心胳膊:“聊聊好吗?我刚下飞机就来这看你了。”

    周懿还想说话,姜浣按住她,摇摇头。

    初秋的南城气候颇为清爽,几片枯叶从头顶落入泥里,被风吹到马路中间。

    红绿灯倒数三二一然后跳动,陈绎心抽回胳膊,身后是飞驰的车流,轰隆隆碾碎了那几片落叶。

    斜阳下,南云知在对岸慢慢出现,素白的长裙清冷孤傲,却虚化了所有景物。

    街道仅有两种颜色,南云知是第三种,女人一手挎着提包,一手拎着袋子,高跟鞋踩在地砖上,随距离愈渐变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