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她也许并非你的生母?”

    “嗯。”

    裴翊唇角的弧度更大了,那看似平和浅淡的笑容之中,却夹杂着几分近乎残忍的漠然:

    “不过就算她是也没关系。

    毕竟按裴杰涛今日的说法,当年她很有可能是因为生下我之后,又被迫带着我一路从盛京赶回北疆,以至于拖垮了身子,

    这么多年一直缠绵病榻。

    不管怎么说,至少她的恨,都变得合理了许多。”

    幼年时曾经折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终于有了一个能够说得过去地理由。

    仅这一点,就值得让他亲自去见见那个女人。

    裴翊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的讽刺,

    也掩去了他因为想起从前而再度泛起波澜的情绪。

    唯有那只握在茶盏上越收越紧的手,还能让人隐约窥见一丝丝他此刻真实的内心。

    “那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将茶盏一点一点从他掌心之下解救出来,云潇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抬手在他手背上轻敲了两下:

    “这套茶盏我还挺喜欢的,你别给我捏碎了。”

    裴翊:“……”

    差一点就要被崩断的那一根弦,生生被她轻描淡写地给敲松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忽然从他身边散开,

    裴翊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不疾不徐的侧颜,

    半晌,终于毫无芥蒂地轻笑起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512章 :你知道什么是格物与创造?

    两个月之后的事情,没有必要从现在就开始愁。

    相比起还有六十多天才会相见的前镇北王妃,马上就要见面的学生们,显然更让云潇忐忑。

    毕竟当年她自己念书的时候,就从来没让任何一个夫子省心过。

    现在自己摇身一变,也站到了夫子的位置上,

    谁知道学生里面会不会有一群似她当年模样的小家伙儿们?

    带着这样的担忧,第二天早晨,云潇还特意趁着自己的第一堂课还没开始之时,提前走到学堂外面,想要先观察看看这些孩子里有没有什么特别难管的刺头儿。

    结果却意外听见屋里那些人正在讨论“格物与创造”这一门课——

    “……我听说格物与创造是除了识字之外,唯一一个所有人都要学的内容,

    就连考科举的、学医的,算术的也都要学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而且这个内容好像还是云世子和裴世子亲自来教!”

    “你们谁知道格物与创造是干嘛的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害!管他干嘛的呢!”

    一群迷茫的小孩之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看上去瘦瘦巴巴,但个子却还算是比较高的少年,

    黝黑的脸上透着几分与他年纪并不相符的精明:

    “要我说啊,这所谓的格物与创造,根本就是那云世子自己乱折腾!

    但没办法啊!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在她的书院里呢,

    能够不要钱地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自然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代价呢,可能就是学她那些乱七八糟的……”

    “谁跟你说格物与创造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数都还没能树立起正确的认知,往往都是身边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信。

    那个儿高的少年大约是这一屋孩子里年纪最大的那个,

    眼看着他摇头晃脑地一通胡扯,周围那些孩子们就要信了,

    云潇终于抬腿迈过了门槛,挑眉打断了那名瘦高少年的话:

    “你知道格物与创造是什么意思么?”

    “我……我……”

    毕竟只是一个在边城长大,并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十三四岁的少年,

    之前当着教室里其他那些更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的面儿,他还能把自己从家中长辈们口中听到的话拿出来炫炫。

    可真到了云潇站在他面前的时候,顿时就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来是不知道了。”

    好在云潇也不至于跟个第一次进书院的孩子一般见识,

    她顺势便走到了夫子的堂桌前,淡声道:

    “格物者,探究事物的道理与规律也。

    创造者,推动世间万事万物发展之不可或缺。

    简单来说,若是没有前人的格物与创造,你们现在应该还正光着(河蟹)身子在山洞里用手抓生肉和树叶吃。

    你们住的房子,现在坐的凳子,用的桌子,吃饭用的碗筷,

    包括你们之后要学会认识的每一个字,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它们都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第513章 :冬天能吃到新鲜蔬菜吗?

    “可是,夫子!”

    下面有学生忍不住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