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清晨在小打小闹中度过了。

    工作狂陈郁难得休假一天在家陪着纪惜桐。

    她们重拾起昨晚收拾行李的工作,边聊天边整理衣物。

    中间宽宽还跑来捣乱,她坐在行李箱里死活不肯离开,弄得纪惜桐刚叠完的衣物又乱了。

    下午,邺城又下起了大雨。

    陈郁冒雨去买了纪惜桐爱吃的蛋糕。她们本来是一起去的,上前后纪惜桐却发现车辆出了故障。

    陈郁只好一个人先去了,等到她回来时,纪惜桐已经叫来修理铺拖走了车,纪父也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买高铁票吧,我晚上可以送你到车站。”陈郁拎着蛋糕,无奈道,“开车去邻省也挺累的,久坐你会腰疼的。”

    “不要。”纪惜桐摇头,“我刚刚看过了,只剩下凌晨的高铁票了。而且高铁站离这里太远了,你明天又要早起去谈合同,别当我不知道。”

    “可是——”

    陈郁话音未落便被纪惜桐打断了。

    “没什么可是的。”她道,“来回一趟快两个小时了,你不准备睡觉了吗?”

    陈郁张了张口,纪惜桐立马道:“我们的小家还需要仰仗陈总奋斗,努力发展成大家。你休息好,高效率工作很重要。”

    ……

    很快的,距离纪惜桐离家的时间,就剩不到半个小时了。

    陈郁帮她把行李箱拎到门口,身后还跟着耷拉着尾巴的宽宽。

    “我要走了。”纪惜桐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勾,挨个揉了揉脑袋。

    宽宽“汪”了一声,使劲蹭着纪惜桐的小腿。

    “我送你一段吧。”陈郁望着纪惜桐,恳切道。

    “你听外面的雨声。”纪惜桐摸着她的脸颊,“这么大的雨,你陪我到哪里,又从哪里打车回来?”

    “我就是想多陪陪你。”陈郁道。

    纪惜桐的指腹抵住了她的唇瓣。

    她难得任性一次,用略带威胁的语调道:“阿郁,这事没得商量。”

    纪惜桐恋恋不舍地亲吻了她的眉心,用很轻很轻的语调道:

    “阿郁在家要乖——”

    “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乖乖等我回家。”

    陈郁眼眶泛红:“我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太单纯了,最终只是撑着伞提着她的行李箱,送她到车上。

    走在雨里,大半张伞都护在了纪惜桐头上,陈郁阖上车门,眸中泛着泪光。

    纪惜桐隔着车窗望着她,用口型对她道:

    “要乖。”

    雷声更加闷重了,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回到家,陈郁看到花瓶里已显出些枯败的洋桔梗,心里闷闷的。

    客厅的钟表滴滴答答的响着,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纪父的名字,陈郁迟疑了片刻才接通电话。

    电话那端的声音很是嘈杂,纪父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

    “小郁,惜桐出事了——”

    头顶炸响了闷雷。

    陈郁踉跄了一步,跌坐在了沙发上。

    “惜桐怎么了?”陈郁声音颤抖。

    “南汉大桥那边,小桐出车祸了。”

    陈郁来不及撑伞便奔入雨中,她颤着手启动汽车,眼泪一直在掉。

    温热和冰凉冲击着,陈郁整个人都陷入了恐慌。

    明明是半小时前刚拥抱过的人,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

    陈郁捏着方向盘的指节泛了白。

    去医院的路需要经过南汉大桥,陈郁到时,大桥的一侧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晃眼的警戒线将卡车和车头被撞瘪的轿车圈住了,陈郁一眼便认出了那时纪惜桐开走的汽车。

    担架车经过的地方滴落了不少血渍,现今已经被雨水冲刷暗淡了。

    周遭围着看热闹的人群导致了行车缓慢,交警出动将人群疏散开来。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陈郁只知道自己看不清眼前的道路了。

    抵达医院后,陈郁看到了守在抢救室门口的纪父纪母。

    他们对视了一眼,心中的悲痛无以复加。

    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陈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枯坐在等候椅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时间格外难熬。

    纪母的啜泣声一直萦绕在耳边,陈郁想要走近安慰她几句,却发现自己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终于熄了。

    医生低垂着眼眸从里面出来,步伐沉重。

    他走向了纪父纪母,说话声很低。

    陈郁缓缓偏首,看向了他们。

    医生的说话声被纪母的哭声盖住了。

    悬在陈郁颅顶的利剑落了下来,连同陈郁的心脏一同刺穿了。

    纪父抱着软瘫的纪母,微仰着首强忍眼泪,跪在了医院冰冷的瓷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