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在魔球围攻中穿梭,秦顾很快习惯了这种颠簸,指尖灵力团簇,用力甩出!

    红枫如箭,狠狠穿透魔球圆心,魔球被生生剖开,像一朵朵烟火在空中炸裂,平添几分壮美。

    横秋剑在身侧蓄势待发,秦顾死死盯着那只浑浊魔眼。

    这是梅惊池和无数浊云谷修士,用生命换来的机会。

    只有彻底解决魔眼,他们的努力才不算白费。

    而现在,魔眼疲软,天赐良机倘若错失,便是满盘皆输。

    绝不能输!

    魔眼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图,魔球变本加厉地喷吐,大大小小堆叠起来,几乎将前方填满,不留丝毫空隙。

    爆裂赶不上再生的速度,根本无法将魔球严丝合缝的墙壁打通。

    就这么硬生生冲过去,恐怕还没靠近魔眼,他们就会尸骨无存。

    ——砰!

    一颗魔球在秦顾眼前爆开。

    巨鸟飞过,羽翼掀起的飓风将魔球切碎,它蓦地啼叫一声,骄傲地扬起脖颈。

    秦顾大喜:“黑风!”

    是林隐!

    紧接着,一道剑光如燕尾弧光,凛冽寒意转瞬而至,又是数颗魔球被剑光剁碎。

    燕钩,还有…颜善庭

    白色绸带锁住魔球,数朵雪莲凌空盛放,魔球冻结碎裂不过眨眼;

    冰弓如满月,音律急急随箭声同至,正中球心!

    ——雪宫宫主白霓衣,涧泉行宫掌门司徒颜。

    陆弥的声音远远传来:“秦顾,前进!”

    前进。

    耳畔响起朱厌的狂啸,六只手臂齐齐成拳,向魔球砸了下去:“我等助尊主破阵!”

    破阵。

    无论过去仇怨,此刻勠力同心。

    横秋出鞘,全身灵力都涌入长剑,盛放的金光唤醒沉睡的天空,好像久雨初晴,久别的暖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灿烂得眼眶发热,几乎叫人落泪。

    紧接着,魔息凝出不器剑的剑身,魔剑披荆斩棘,却始终紧跟在横秋的身后。

    雷云滚滚,却不遮蔽灿阳,它们只是相映生辉,截然不同,却如此相契相合。

    魔球变本加厉地向他扑去,可那又怎样?

    秦顾的眼前只剩下那一只魔眼。

    魔眼发现自己阻拦不了青年的前进了,占领天空让它得以侵吞地表,却在此时此刻成为了魔眼致命的弱点。

    天空广阔至此,可它却无处可逃。

    魔眼睁到最大,比眼瞳更大的魔球在前方聚拢,浊气翻涌,似乎靠近就要被吞噬,堕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魔息的狂风将剑气吹散,日光熹微闪烁,几乎就要被烈风掩埋,横秋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

    长剑突然镀上一层红色,不属于秦顾,却涌动着熟悉的气息。

    枫树拔地而起,枝叶擎天,强硬地托起坠落的日轮。

    秦如练喝道:“不要有所顾虑,眷之。”

    “别回头!”

    别回头。

    梅惊池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们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举步维艰,在深渊边漫行。

    身后白骨累累,是逝者的手臂,生生为他们撑起前进的路。

    秦顾的眼眶又开始发烫,却不是泪意,而是日光夺目,将烧灼的火星刻入眸中。

    那滚烫一路烧遍四肢百骸,力量千百倍地增长,五光十色,却又归于金红。

    不器剑卷起雷云自后追上,与横秋第一次并肩,却像千万次同行般默契,日光穿透黑云,云层泛起幽紫。

    红叶遍过,紫电扬风。

    日月同辉!

    前进,破阵,

    ——别回头!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

    只见双剑并驾齐驱,一红一黑切割天幕,又宛如一日之内晨昏同现。

    从没有人见过魔息与灵息同往,原来不再对立的时候,是那样壮丽而震撼。

    尔后,两柄长剑撞入那硕大魔球!

    它们顷刻就被吞没,所有的光彩都消失。

    人群寂静无声,绝望的情绪播散开来。

    却不知是谁大呼起来:“光,有光!”

    金光紫电从黑暗中漏出,起先微弱,而后大盛。

    魔球也为之倾颓,被分解成数片零散的黑色气团,很快就彻底淹没在光明中。

    那光与电交错在一起,狠狠插.入魔眼!

    魔眼剧烈地挣扎起来,眼球疯狂转动,似乎想要逃窜,却被牢牢钉在天空中央。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刃割开眼球,一寸一寸,带着人修的愤怒与仇恨,没入眼眶。

    魔息痛苦地扭动着,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却最终只是徒劳。

    粘稠的黑暗顺着剑上古老的纹路流下,像是魔眼流出的污血。

    猩红眼球痉挛着吐出最后一股魔息,彻底涣散开来。

    ——它成为了毫无生气的眼眶,死不瞑目地大张着。

    魔眼消失了,天空重归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