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不可置信地摇晃了一下,惊恐地捂住自己不断涌血的心口:“停下!你会死的!”

    这句话却不知起了什么反作用,秦顾无言地凝视着他,长剑又推入几寸。

    随着死亡逐步逼近,灵力自主地舔舐着伤口,想要缝补撕裂的血管。

    若现在将剑拔出,心脏尚未捅破,仍有回天之力。

    可横秋剑像死刑犯的镣铐,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似的,一动也不动。

    心魔踉跄着向秦顾靠近一步,秦顾却同时后退。

    心魔不断呕着血:“停、停下!秦顾,你会死…你会死、我让你停下!!”

    血沫随着他的咆哮喷溅落地,秦顾徐徐道:“我会死…还是…”

    他的桃花眼愉悦地眯起:“你会死?”

    横秋剑又寸入几分,心魔彻底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迷蒙的视野里,只见秦顾毫无血色的唇瓣翕动,他也已经说不出话了,可心魔却清晰地看懂了他的唇形。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尔后,那张惨白的唇,一厘一毫,勾起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魔加诸在秦顾身上的诅咒,被他连本带利地报复了回来。

    在不断涣散的景象中,秦顾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去。”

    横秋剑瞬间脱离胸膛,发出“噗”的一声,带出大股鲜血。

    秦顾的身躯随着斥力向后一仰,如刎颈自戮的天鹅,任红衣翩跹,整个人脱力般倒了下去。

    却没有坠地。

    下一瞬,他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秦顾暗道一声“糟糕”,努力转动目光:

    季允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眼里。

    不再冷静的、被恐惧支配的季允,被雨淋了一天一夜都做不到这样可怜。

    秦顾想安慰季允,但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任凭季允的眼泪大颗地打在脸颊上。

    ——季允甚至不知该如何拥抱他的师兄,才能让血流得慢一些。

    只差一秒,只差一秒!

    他快要崩溃了,唇瓣剧烈发抖,浑身都在颤动,大脑却一片空白。

    “师兄,你不能再这样对我,”季允哭着吼道,“你怎么能再这样对我?你怎么能再这样对我?!”

    一会儿又喃喃着安慰自己:“没事的,没关系,师兄,你不会有事的,我能救你…我能救你…”

    他已经是魔尊了,这一次他一定可以…

    魔息迅速在季允指尖凝聚,却刚想注入秦顾体内,就被一只沾满血的手轻轻摁住。

    轻若鸿毛,有泰山之力。

    那只手紧接着一点一点向上,拨开长发,探入发间,抚上季允的脸颊。

    “小允…”秦顾的唇瓣一张一翕,桃花眼温柔地注视着季允,“吻…我。”

    …什么?

    季允一愣,幸而在失控边缘仍有分析的能力。

    秦顾的呼吸已经很微弱了,他的唇翕动着,重复“吻我”两个字。

    不是听错了,师兄就是这么要求的。

    吻。

    季允不明白秦顾要做什么,但那双桃花眼里并没有离别,反倒让季允萌生出些许希望。

    他缓缓收起魔息,怀着对秦顾无边的信任,又或者还有几分侥幸,俯下.身子,贴上秦顾微凉的唇瓣。

    最后一缕鼻息洒在他脸上,轻柔的,很快就消散。

    秦顾的呼吸停了。

    贯穿心脏的伤,没有魔息灵力的辅助,怎么可能能够治愈?

    师兄,你又骗我。

    可季允仍不舍得移开唇瓣,眼泪不受控制地滴在秦顾阖起的眼目上。

    一滴、一滴,伴随着逐渐混乱而带着哭腔的吐息,将秦顾耳垂的小痣都浸湿。

    余光蓦地察觉到一片阴影在孱动,但季允甚至不敢仔细去看,生怕期冀过后是更深重的绝望。

    下一瞬,鸦睫剧烈抖动几下,秦顾蓦地睁开眼睛。

    尔后,不等季允做出反应,他一把搂住季允的脖颈,主动加深了亲吻。

    软舌几乎不由分说地敲开齿关,秦顾将自己送入季允灼烫的唇腔,唇舌立刻交缠在一起,将所有氧气都掠夺。

    攀着脖颈的手掌顺势搭上季允后颈,他像抚摸着什么大型犬一样,配合着深吻的节奏安抚着季允。

    ——一双大掌沉默地环住了他的腰,轻拢、收紧。

    季允要将秦顾揉进骨血里似的,紧紧拥着他。

    衣袍上的血仍未干涸,心头血便这样渗透进鳞铠缝隙之间,涌进季允鼓动的胸腔。晏扇町

    深吻带来的不只是生理的安慰,秦顾破天荒地希望这一刻能永远持续下去。

    但季允吻得太凶太急,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无法,秦顾只得先一步撤开,气喘吁吁的。

    一抬眸,季允的眼角还挂着湿漉漉的泪珠。

    秦顾突然没有忍住,蓦地凑近些,用唇吻去了那颗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