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想的那样。”秦如眉摇头,轻声道,“禾谷,你信我吗?”

    “我当然信姑娘。”

    禾谷急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她,靠得近了,又看见她脖子上一圈红痕,还有手上的擦伤。

    秦如眉身上肌肤嫩,便是连沐浴时擦洗力道重了都可能留下印子,好在只是看着可怕,过不了多久便消了。可现在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明显不是不小心所致。

    禾谷眼泪都要下来了,喃喃着,“姑娘,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大公子与二公子一样,生性温和,怎么可能……”

    秦如眉笑笑,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没事,“禾谷,替我拿一套衣裳,要能遮住这些痕迹。”

    禾谷忙应下,飞快要去。

    “等一下。”

    秦如眉忽又叫住她。

    禾谷擦掉眼泪回身,“怎么了,姑娘?”

    秦如眉别开视线,思及不久前的情形,嗓音有一丝不稳,“还有,再打盆水来,我想擦洗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自己身上染了他的味道。

    清雅却又矛盾的馥郁香,侵略性极强。

    禾谷点点头,一边笑念叨着,一边转身快步离开,“是了,我怎么给忘了,最近热得慌,姑娘恐怕出了一身汗,难受得紧,我这就去打水……”

    秦如眉看着禾谷飞快离开。

    她并非看不出那笑容的勉强,禾谷很聪明,当初她就是因为伶俐,才被付容愿留下来,跟着袁叔理事,后来被派来伺候她。

    方才禾谷没有戳破她的窘况,她很感激。

    屋子空空荡荡,没有人,花扇轻转,冰鉴的冰融化了大半。

    秦如眉忍着脚踝的疼痛,走到拔步床边,跪坐在地,弯腰,吃力地从角落最里面拉出一个木箱。

    木箱外面挂着一把锁,她取出钥匙,打开,只见箱子的正中间,放着一个袖珍的红木匣子。

    她安静地捧起木匣,却没有打开,只垂眼凝视着。

    冥冥之中,好像有声音从远方传来,隔着久远的时光。

    一个小姑娘歪着头,稚声稚气。

    “你是神仙吗?”

    “不是。”

    “你一定是神仙!”

    有人无奈,“我不是。”

    “那你是来保护我姐姐的吗?”

    ……

    小姑娘清凌凌的声音,带着稚嫩和俏皮,仿佛就在耳边。

    秦如眉怔然看着红木匣子,片刻泪流满面。

    她抖着手,想要打开它,却又想起什么,闭上眼睛,把匣子抱进怀里,身体轻颤地蜷缩起来。

    她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第10章

    秦如眉带着禾谷去膳厅的时候,天幕已然彻底黑了。

    夏日的夜闷热,蝉鸣不休,膳厅灯火明润,热闹非凡。

    她迈进膳厅,还未看清里面情形,肩膀已被人温柔揽进怀里。

    付容愿看着她,温和地笑,“阿眉,怎么去了这样久?不是伤了脚吗,脚还疼不疼?大夫很早便到了,但禾谷说你吩咐不许人来打搅,我不敢来找你,只好让大夫在这儿等着。”

    秦如眉掩饰道:“今日在你大哥面前失了态,我不想再失了体面,便回去换身衣裳,休息了会儿。至于脚上的伤,无妨,没那么疼了。”

    付容愿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色,微沉了眉,“不疼也得让大夫看看,阿眉,下午你的反应……吓到我了。”

    不远处,清脆娇俏的女声传来,带着揶揄,“天气这么热,嫂嫂怎么换了身这么严实的衣裳啊,不捂汗么?”

    秦如眉抬眼看去,撞见柳棠意含笑的眼。

    她在挑衅。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都朝她看来,只有付玉宵神色漠然。

    她还没开口,付容愿已然皱眉,斥责道:“柳棠意,你嫂嫂身体虚寒,别打趣她。”

    柳棠意察觉他的不悦,悻悻转回去,对付玉宵道:“表哥,什么时候开饭啊,先不说我饿了,王爷还在这儿呢,没得亏待了王爷的肚子。”

    祁王哈哈一笑,“无妨,反正亏待的不只是我一个人,这儿还有这么多人陪着本王一起挨饿呢。再说……客人还没到齐,怎么开饭。”

    柳棠意好奇道:“还有客人没到齐?谁啊?”

    祁王余光一瞥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的男人,神色莫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爷尽拿棠意开玩笑。”柳棠意甜滋滋地笑,也不动声色地朝付玉宵看了一眼。

    然而,丝毫没接收到回应,她不禁有些挫败。

    大夫还在偏厅等着,秦如眉跟着付容愿,先去偏厅让大夫看伤。好在伤势虽看着可怕,但只是扭伤脚踝肿起来了。大夫叮嘱完注意事项,留下药膏后,提着药箱离开。

    付容愿蹲在她脚边,给她上完药,合上药膏盖子时,秦如眉终于忍不住,匆匆起身道:“容愿,王爷他们久等了,我们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