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眉站不住,迈进茶馆时踉跄了下,跌坐在地。

    魏百川大惊,把她带到桌边坐下,打开她的手查看,见上面多了道擦痕,立刻让人拿药过来,他则蹲在她身边,给她上药。

    “太子人呢?”秦如眉似没有感觉,轻声道。

    魏百川道:“太子在平栾城内。”说着,踯躅地看了她一眼,“秦姑娘,太子所作所为虽然过分了些,但两方对峙,总免不了流血。他只是想见你一面。”

    秦如眉笑了,“因为知道我坠崖之后没死,还从他眼皮底下跑了,他不甘心?”

    魏百川动作一顿,注视她片刻,在她另一只手上用指尖写了几个字,“这是进城门的暗号,只要你对城门守卫说,就会有人带你去见太子。”

    “何姑娘的伤是之前太子审讯的时候让人打的,之后我来了,没有再让人伤她,但太子命令在前,我也没办法找人医治她。秦姑娘……很简单的事情,不难做到,只要你去找他,何姑娘和卢公子就能被放回去。”

    “不过……不是我刻意为难,秦姑娘,你若想把事情告诉韫王殿下,让他救人,怕是行不通。太子在平栾内外关押的囚室很多,人犯随时都会转移,你告诉了韫王,就算韫王有通天的本领,恐怕也来不及……在太子灭口之前救下人。”魏百川道,“何姑娘应该已经不在方才那个地方了。”

    秦如眉出神了很久。

    终于,她眨了下眼,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他的脸上。

    魏百川被她看得一怔,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涟漪。

    任谁被这样一双美丽平静的眼睛看着,都不会无动于衷。

    秦如眉忽然问道:“你们还在找麒麟印玺吗?”

    “是。”

    她微微笑起来,点头。

    “好,我知道了。”

    魏百川不解道:“秦姑娘,为什么你一直不说印玺的下落?你要什么,我们魏家都可以给你。况且……印玺本就是我们魏家的。”

    “当年对不起我娘的,是你父亲魏惕。你父亲既犯了错,弄丢了东西,就该承担后果。我一直不说,是因为我不敢肯定印玺是不是在那个地方,不过如今我确定了。”

    魏百川神色一喜,却也知道她心中有了决断,不敢追问,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和她平视着,替她擦掉脸上不知何时染上的血痕。

    “秦姑娘,其实我对你……”

    魏百川到口边的话,骤然停住,再说不下去。

    秦如眉耳边听见了撕裂的风声。

    她一怔。

    下一刻,视线下移,看见魏百川胸口处的箭矢,她脸上血色顷刻间如潮水般褪去,抬起头,看向茶馆门外。

    那里,男人逆着日光长身而立。一身漆金衣袍猎猎生风,站在秋日的晌午里,周身尽是毫不掩饰的寒冷。

    他放下了长弓。

    许是力道过大,那弓弦放下时,还在隐隐颤抖。

    他正盯着她,神情冰冷。

    在他身边,茶馆外的守卫早已被制服在地,衔青愣愣看着她,禾谷跪在旁边的地上,脸色苍白地发着抖。

    秦如眉的手上都是血,她颤抖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魏百川胸口处洞穿的箭矢,喃喃道:“魏百川……”

    茶馆内有人冲了过来,搀起魏百川,“公子!”

    好在魏百川剧痛之下,依旧强撑着没有昏迷,苍白着脸,被护卫搀扶着站起,转头看向茶馆门外。

    他额头尽是汗珠,勉强一笑,“韫王殿下……好俊的身手。”

    付玉宵没有看他,只看着秦如眉,道:

    “过来。”

    秦如眉沉默片刻,起身朝他走过去。

    到了他面前一段距离,她不敢再往前,在他颀长身影的压迫下停住步伐。

    付玉宵没动,只垂眼俯视着她。

    “秦如眉,你似乎总能给我惊喜。”

    身后,有什么坠下的声音,有人大喊,“公子!”

    他们想出去求医,但茶馆的门外已经被付玉宵的人包围,根本出不去。

    秦如眉心中空白一片。

    她颤抖着,拉住他的衣袖,恳求道:“阿昼……放他们出去找大夫,求你了。”

    付玉宵漠然看着她眼底的眼泪,“我不是说过了吗?下次再让我看见,我见一个杀一个。”

    秦如眉哽咽起来,“求你了。”

    她是不喜欢魏百川,但是她不希望有人因她而死。

    “阿昼……”

    “求你了……”

    付玉宵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片刻,抚上她的脸,道:“那还跑吗?”

    秦如眉拼命摇头。

    付玉宵扫了衔青一眼,衔青会意,让围在外面的人散开。

    魏百川被人带离。

    秦如眉见那几道身影远去,呼吸颤颤,脸上泪痕未干。

    付玉宵见她盯着那个方向久久未移视线,心中才平息的怒火再次翻涌而上。手下用力扣住她的脸,迫她抬起头,泛着水光的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