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记住了,他本来可以安然无恙的,是因为你才如此。下一次若再让我看见别人,我兴许……连你一起动手。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秦如眉仰头看着他,唇瓣翕动了下,哽咽着,“带我回家吧。”

    她的声音轻柔,付玉宵动作微顿,似乎没料到她会服软,露出这样乖巧的一面。

    他便也抬手,大掌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这里虽是闹市,但大家都是平栾百姓,见惯了风浪,也不敢停留,文樾茶馆外出现这样的事情,居然也没有人驻足停留,一切如常。

    见他们离开,衔青把跪着的禾谷拉了起来。

    禾谷早已吓傻了,一直哭着擦眼泪,衔青看她一眼,道:“跟上秦姑娘吧。”

    禾谷带着哭腔,畏惧道:“如果有下一次,侯爷真的会对姑娘动手吗?”可是侯爷明明那么喜欢姑娘……

    衔青只道:“我不知道。”

    他也判断不出来。但他猜测,像侯爷这样,即便自己死了,也要为秦姑娘谋好后路的人……这样的人,只要他活着一日,就不会放开秦姑娘。

    无论是活,是死,他都和她在一起。

    禾谷擦擦眼泪,飞奔着跟了过去。

    衔青站在原地,看向另一边安静伫立的月白身影。

    江听音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了。

    衔青心中复杂,低声问道:“江姑娘,你何苦呢?”

    江听音听见这句话,眼中浮现一抹茫然,稍纵即逝,很快便被冷厉替代。

    她确实是做了丑角。

    本以为……付玉宵过来,会直接对她动手的,没想到只伤了魏百川。

    但没关系,她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达到了!

    江听音抹掉眼泪,“我做事,不需要任何人评判。”

    衔青沉默地看着她。

    “反倒是你们,就不该想想为什么秦如眉会来这里见魏百川吗?他是太子那边的人!她有异心,你该怀疑的是她,不是我。”江听音冷声道。

    衔青摇头,“秦姑娘不是这种人。”

    江听音却被他的笃定刺激到了,恨恨看着他,“为什么你们都偏向她?阿昼是,铭川是,现在就连你也帮她说话?”

    衔青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江姑娘,您身份尊贵,已经拥有很多了。”

    言下之意,是希望她手下留情,放大家一马。

    江听音却忍不住哭了起来,看他一眼,退后一步,转过身飞快跑了。

    衔青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立刻皱眉,对旁边的护卫道:“跟上江姑娘,看好她。”

    护卫领命去了。

    做完这一切,衔青才转头看向茶馆里。

    桌旁地上,有一滩血迹。

    衔青派人过去清理现场。

    恰此时,街旁经过几个结伴的垂髫孩子,有男孩儿有女孩儿,都拿着甩糖,边吃边跑,嘻嘻哈哈地扮家家。

    “我要当皇帝!”

    “六顺儿,我才是皇帝,你算什么东西。”

    “我当皇帝,阿妹,你当我的妃子。”

    “我不要,好多人都是你的妃子,我才不当呢。”

    “为什么啊?”

    “不当,不当,反正不当,你给我买糖吃,我也不当。”

    衔青沉默着,目送那几个稚嫩的身影远去。

    夜色降临,付玉宵将秦如眉带回了驿站。

    平妲这几天忙碌,下午一觉睡到傍晚,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撞见走上楼梯的他们。

    “付玉宵,阿眉嫂子?”平妲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付玉宵不是很忙吗?听说他要练兵布防,晚上都难睡两个时辰,现在怎么在这里?

    然而,见气氛不对,平妲又把话咽了回去。

    “阿眉,你是不是哭过了?”平妲愣愣道。

    秦如眉一怔,低下头,匆匆摇头,还没来得及和平妲说话,就已被男人扯着,踉跄地进了卧房。

    门砰的关上,平妲看傻了眼,隔着门叫道:“付玉宵,你不许欺负阿眉!对了,一会儿下来吃饭啊。”

    什么声音都没有。

    平妲肚子饿,嘀咕一声,转身下楼梯,先找吃的去了。

    屋内,秦如眉站到窗前,好不容易站稳,本以为付玉宵有话和她说,下一刻,付玉宵盯了她一眼,却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走得干脆,这回换秦如眉慌了,跑过去扯住他的衣袖,“别关着我。”

    付玉宵嗤笑看她,“你觉得你有资格提这个要求吗?”

    ——他才把她从别的人那边捉回来。

    秦如眉嘴巴一瘪,眼泪霎时间盈满了眼眶。她不想被关着,她最怕被关着!

    两年前,数九隆冬的日子,她一个人被关在黑暗的囚室里。

    外面是烟花,是成千上万人的热闹,她却只有自己,没人来看她,她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