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容翎道:“我动不动心很重要吗?”

    我想了想,应当也不是那么重要。

    “你可以不动心,”我说,“可你必须像西云楼龄当初对待秦横波那样,我说一你不说二,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为我挡刀挡箭,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为我生也为我死。”

    关容翎问:“我凭什么为你做这些?”

    “凭什么?关容翎,为什么西云楼龄能做到的事情你不能做,你要问我凭什么?”

    肆、

    我与关容翎就这件事来说是不欢而散。

    他不理解我,我也不理解他。

    因为那一天,我问出那句话后,关容翎只回了我一句。

    ——“因为我不是西云楼龄,你也不是秦横波。”

    似乎有些道理,我想。

    如果我是秦横波,那么也就没有的关容翎,如果他是西云楼龄,那也就没了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有些复杂。

    说他是我的下属,对我又没有多么尊敬,可说他对我不忠心,他也愿意孤身随我来到北地,也的确为我挡过暗器。

    他做的事情或许不如西云楼龄多。

    可他确确实实也做了那些事,我不能说没有。

    只不过我觉得我对他的要求也没有多么过分。

    至少我不真的要求他去为我而死,因为我的身边绝不能有谁能够威胁到我的性命。

    我只是需要他有这样的决心。

    我需要关容翎像我所想的那样,有为我而死的心——无论是哪一种。

    源于忠心也好,源于倾慕也罢,甚至是源于恐惧。

    说到底只是我一直都没有。

    我没有拥有过秦横波拥有的东西,所以我迫切的想要有。

    以前我尚且是秦横波的兄弟,就算对他有所妒忌,也还能忍耐。

    可现在,我和秦横波的关系可谓仇敌。

    虽说还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却也大差不离。

    如今他有的东西我依旧没有,只会让我更加的妒忌。

    我真不觉得自己要求得很多。

    都怪关容翎做不到我心中所求。

    这是他的错,不是我的。

    是他不能让我满意,而不是我有什么过错。

    我真心实意要他做这些事,他不做,足见他不够忠心。

    除却会送我一把木剑,他还会做什么?

    我细细思索。

    久不得答案。

    那便不要答案了。

    我去见了段渐衍。

    我告诉他:“虽然我与天意楼已无关系,但回往中原后,我会自己再创立一个门派。”

    “钦差大人,若你想要达成陛下所愿,让朝廷有一个绝佳的眼线,那我一定会比秦横波做得更好。”

    彼时段渐衍手中正握着一只酒杯。

    他自酒壶中倾倒了一杯烈酒。

    闻听此言,段渐衍沉默了许久。

    他问我:“二楼主为何如此想要投身朝廷?”

    我亦十分坦诚的回答:“因为我有野心。”

    段渐衍道:“二楼主可知,此事绝非易事。”

    我答:“我当然知晓。我不怕它非易事,我只怕它不是我的事。”

    段渐衍深深看我一眼。

    他浅笑:“二楼主比我听闻的更加有魄力。”

    “因为世人传言中的谢兰饮再如何有魄力,都不及我自己真正的魄力。”

    都说传言会夸大——可是传言对于我的野心而言,永远都要逊色两分。

    谁也说不准我的野心能有多大。

    也许这一刻我只想成为朝廷的眼线,下一刻我就想要取代别人,再后来也许我就想要一统武林。

    毕竟我的心愿——从来都是做天下一主、当世第一。

    段渐衍无声叹息。

    他最后同我说:“既然二楼主如此有信心,那此事我自会回禀陛下。”

    “届时若陛下真有意将此事交托于二楼主,到那时,段某说不定还要同二楼主共事。”

    说至此处,我便知这桩事已必然属于我。

    第28章

    壹、

    又是一日晴。

    我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外的不速之客。

    真要说,炼骨宗能让南宫溪出没于北地,没甚么道理不让旬樘也来。

    于是旬樘也来了。

    他却不去拜访张奕张潇二人,反倒先来见我。

    他大抵想看看我如今是怎般模样。

    在武林盟会错失一招,憾恨做个输家——想来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不啻是晴天霹雳。

    想我谢兰饮向来自傲。

    曾经输给唐逸一人,就教我记恨他夺去我天下第一的名号。

    这回也谈不上赢过了谁。

    魔教之辈大抵也是不会谈甚么公平。

    哪怕当时在擂台之上,我与旬樘仅仅是不分胜负,他却也该明白,再比试下去,赢下这场的人,还会是我。

    是南宫溪的那枚暗器扭转了他的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