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种情形与以往的另一个不同——程倾是名男生,漂亮到令他无从察觉违和的男生。

    接着,他听见程倾问他,哭过后的声音像是汪被雨洗过的清泉:“除此以外还有别的原因,对吗?”

    很快回过神,楚知钰皱了下眉:“什么?”

    “你......”似乎是被他吓到,程倾又垂下了眼,一句话只有开头后续因过于小声而悄然消失。

    但问题出口的瞬间,楚知钰也已然想清了对方的意思。他只是因一时心思另作他用,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但其实前言后语并不难理解。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要在此那么纠结,好像比及粉丝维护自身在偶像眼中的印象,都有些超过。

    楚知钰发现,程倾好像很能猜透他的心思。起码在短暂的接触中,自己的每句话都不会落地。

    “因为我不想只是不讨厌而已。”程倾说。

    他声音里的哭腔已然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颓寂,而这种语气是楚知钰所熟悉的——同以往情形的女生一般,诉说着明知失败的请求时所用。

    “我知道我很贪心,但我还是想和你做朋友。”程倾咬住唇,停顿结束放开时被咬出了青白的齿痕,最后呢喃着重复了遍,“所以我不想只是不讨厌而已......”

    楚知钰还未作出回应,程倾便将话题迅速一转。短短的时间内,楚知钰便因对方的直白而再次有些不知所措地怔愣。

    程倾几乎是在陈述着问他:“你都听见了吧,那天在厕所。”

    第二十章 20 “我没得选”

    眼见着楚知钰的面部表情从微怔过渡到平静,程倾虽了然于他对这件事的默认,但他仍不确定对方那天究竟听到了多少。

    ——是只有关他和赵晨阳调情的部分,还是连同透露他和岑远关系一起的全部。

    他很快就被告知了答案。

    楚知钰的目光并不犀利,只是垂头看他时,背过顶光的角度为双眸蒙上层暗影,说:“如果你指的是你在被谁包养的事,我不会外传。如果你指的是你正背着你的金主偷情,我也同样。”

    他把话说的非常明白,程倾大概清楚,对方是不想在这件与他无关的事上多做纠缠。

    但无论如何,程倾恐怕都不能令他如愿。

    一来是他有意在今天就将隔阂彻底消除,二来是他也捕捉到了楚知钰说这些时,平静语气下的,那丝冷意。

    他知道,哪怕自己刚刚说的楚知钰并不在意,也自然是被听了进去。现在对方再听到他提及这件事,八成是会以为自己方才讲的全部都是铺垫,为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在做戏。

    可这回,程倾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楚知钰便捕捉到他的想要开口,先一步说:“你不用为了维护在我眼里的印象而解释,那是你的私生活。”

    剩余隐没的半句也显而易见——“我不在乎。”

    可程倾在乎。

    他不但在乎他同楚知钰的关系好坏,还明白岑远那边追求的进展,不能因为他和岑远关系的缘故而截停。

    “可你多少在因为这件事介怀......”所以明知惹他会不愉,程倾却迅速地接上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我不解释,我好像就没有办法向你靠近了。”

    这句显然逾矩的话没有令楚知钰的眉心再向下压半分,但他站了起来,送客意味明显。

    “我很抱歉,所有的事。”眼见似乎再无法深入,程倾极为识趣地跟着他站起身,语气歉疚地说,“今晚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楚知钰的回答只是颔首客套:“你也是。”

    成年人的默契很简单,相视无言不过两秒,楚知钰和程倾便一同向门外走去。

    走廊很短,几步的路程,楚知钰宽阔的背顶在程倾前面。似乎是不准备继续达成他的目的,程倾同他一路沉默无言。

    直到与偏侧过身让出过道的他擦肩,才在临踏出门前的最后一刻才轻声开口:“我刚刚说谎了。”

    楚知钰准备将门推合的手一顿,继而搭了停。

    “我一开始关注你的时候,不是因为喜欢。”程倾停顿片刻,自我确认一般地重复,“羡慕。而是羡慕。”

    程倾缓缓抬眸,和神色不明的楚知钰对上视线。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淡淡的失落,眼眶却早已不再含泪:“不是所有人生来就幸运,能够拥有命运的选择权。有的人更幸运,不仅可以掌握自己还能够主宰别人。”

    说最后这句时,他替楚知钰将门拉合。随着对方在缝隙的缩小下渐渐消失,程倾自嘲地轻笑也像阵被夹至四碎的风,一触即散。

    “我没得选,有人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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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身处权贵顶层,哪怕干净清高如楚知钰,不沾染但对于腐臭阴暗面的明晰也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