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在看向一个陌生人,又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连续几日,顾少言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断了。

    他颤抖地扣住阮糖的肩膀,将阮糖抵在墙角,死死盯着阮糖。

    凶狠又偏执,却又脆弱得可怜。

    “你怕我?你竟然会怕我?难道我对于你来说,是不是个陌生人?甚至是个怪物啊!”

    顾少言双眼猩红充血,带着令人心惊胆颤的癫狂,“你说话啊!阮糖!”

    阮糖躲避顾少言的动作,垂下眼帘,以及尽量忽略那隐隐作痛的心脏。

    缓了缓后,阮糖抬起头来,看着顾少言,笑得静雅清俊,一点点抽开顾少言的肩膀。

    平静地说,“我们该结束了,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了 ”

    可顾少言却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力道越来越大,整个人人仿佛陷入了疯狂,双目猩红,无数次的重复。

    “你骗我的…骗我的…你怎么可能会离开我…怎么可能…”

    力道越来越大,阮糖瞳孔猛缩,脸色涨红,小手拼命地扒着顾少言的手,艰难地开口。

    “你放开我……”

    顾少言动作一顿,可下一秒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俊美的脸变得阴云密布。

    猩红的双眼里,尽是红血丝和阴鸷嗜血,死死地看着阮糖。

    冰冷惨白的薄唇,带着毁灭性的撕扯力,埋首,狠狠地撕咬阮糖的脖颈。

    如同大型猛兽般,一口咬住了猎物的脖子。

    疼得阮糖闷哼一声,眼睛泣出泪花,攥紧了顾少言的衣角。

    望着顾少言癫狂的侧脸,哪怕阮糖再迟钝,也发现了顾少言不对劲。

    拼命地挣扎,拍打顾少言的肩膀,可却无济于事。

    越来越绝望,温热的血液溢了出来,腥甜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唤回了顾少言的神智,他浑身一僵。

    他看到阮糖血肉模糊的脖颈,看到了阮糖惨白几乎要晕倒的面容,甚至也看到了自己,满手都是血液。

    颤抖地想要走到阮糖的面前,像个无助的小孩,眼里带着破碎的光。

    一步步靠近,却又步步颤栗。

    “我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的病…我会好好吃药…会好好地关在房间里…求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顾少言眼里带着乞求的碎光,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阮糖。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碰到阮糖,可却被大步赶来的顾轻尘打断了。

    顾轻尘警惕地看着他,搂着阮糖的肩膀,转身就走。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口。

    明明可以相爱,明明就差一点,就可以长相厮守,明明站在阮糖旁边的人,应该是他。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一切都变了。

    顾少言慢慢地弯下腰,高大的身影,变得落寞凄凉,半边身子被日光照到,而另一半身子被阴暗覆盖。

    死死地捂住自己头,拼命地抑制自己暴虐的想法。

    干涩的薄唇被咬出了红色的血液,渐渐流了下来。

    漆黑的凤眸,却渐渐被赤红所覆盖。

    疯狂、偏执、阴暗、挣扎不断充斥的眼底。

    像自虐一般,顾少言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腕。

    传来的疼痛,让顾少言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凭着最后的意念,顾少言虚弱地打电话给梦晏之。

    半个小时后,梦晏之匆匆赶来,看到地上,几乎都是猩红粘稠的血液。

    还有周围斑驳的血迹,以及疼到昏厥的那两人,手腕处大动脉流血的顾少言,倒在地上,紧闭着双眼。

    触目惊心的场面,如果不是顾少言提前告知,他甚至还以为是什么凶杀案现场。

    连忙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查看顾少言的状况。

    时间渐渐过去,精致华贵的吊灯,洒下明亮的灯光,反射在干净冰冷的地板上。

    顾少言躺在卧室的床上,俊美的面容,十分憔悴,眉头紧紧蹙起,甚至额头流下大颗大颗的冷汗。

    无意识地挣扎,可却如同身陷泥潭般,越陷越深。

    猛然睁开眼,眼底的猩红和戾气,尚未散去。

    刺眼的灯光,洒在他的眼睛上。

    让他微微晃神了一下。

    旁边传来熟悉的叹息声,梦晏之坐在旁边,托着自己的下巴,看着他。

    “五年来,你好不容易找到阮糖,可这下好了,你患上的疯病,不仅将阮糖吓走了,还将关系弄得越来越僵硬……”

    顾少言漆黑的凤眸,冷冷地看着梦晏之,“你再说一句废话,可以出门左拐离开。”

    冷冰冰的话,梦晏之夸张地捂住自己的心脏,身形后仰,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我们明明说好的是好兄弟,可你却为了自己的小夫人……”

    边巴拉巴拉地扯一堆话,边故作伤心,抬脚准备离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