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人,

    “呀,小鸟!”

    再次见面,身着红色劲装的少女看着他惊叹:“你怎么被困在笼子里了!”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樊季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

    但那日少女惊讶的面庞和年幼时递给他充饥包子时的泥巴脸混在一起,早已成了他心中悸动的秘密。

    ……

    樊季说曲之微运气好是有根据的。

    没有任何修者引导,曲之微自学成才,迈入了修真界,成为一名闲适散修。

    修者保持的辟谷,她从未践行过。

    修者不入凡尘,她隔三差五跑到凡人地界给樊季带点东西吃。

    有时瞒着师尊,樊季也会尝两块糕点。

    久而久之,曲之微身上染上了和凡人们喜欢的点心香气。

    后来,他们自然而然地结契,成了彼此的道侣。

    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自学成才的好运少女。樊季手握着长剑,拥有了相伴一生的妻子。

    再后来——

    尚启寒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

    彼时,樊季卡在渡劫期近百年。而曲之微作为比他后入修仙界的修者,也慢慢爬到了化神中期,而在此期间,樊季的修为不涨分毫。

    焦躁感就是从这时产生的。

    明明他依旧是渡劫期的大能,依旧是修仙界万众瞩目的顶峰,可一看到曲之微,他总会想起那家酒楼里的一切。

    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他们才会尊重你。

    弱肉强食,不管是放在修仙界还是凡人地界,都一样有用。

    尚启寒就是这时来找他的。

    “你若想飞升,”这位剑宗宗主依旧端着风清月霁的样子,“只有一条路可走。”

    樊季沉默许久,随后哑声道:“我查阅了宗内所有卷宗,修仙界上次飞升者距离如今已有千年。”

    “敢问师尊,有何办法?”

    尚启寒道:“其他功法比不得我独创的无情剑道。”

    “飞升之人,需入红尘,再脱红尘。但入红尘易,想要抽身离开却十分艰难。”

    的确艰难,修仙界千年来竟无一人能勘破大道。

    “修无情剑道者,本身就和凡尘无甚联系,也无繁多杂念阻止飞升。”

    “我们较其他修者而言,飞升的可能更大。”

    “只需要斩断七情六欲,从此与红尘再无联系。”尚启寒看着他,缓缓说道,“而你,只要杀了你的爱侣,曲之微。”

    这是何等的可笑?!

    樊季震惊之余便疾口否决。

    他怎能为了飞升,就杀了自己的妻子呢?!

    ……

    日子一天天过着,樊季的修为依旧不上不下。

    他原以为自己的心永远不会被改变。

    直到秘境大比中,身为剑宗第一人的他,败落于师弟们的手下。

    “师、师兄!”

    “抱歉师兄——我没想到——”

    “师兄可还好?只是演示切磋,不必留手于我。”

    后来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樊季已听不清了。

    气血翻涌再加上百年来的思虑,他将自己关在了青山巅试图平复心境。

    曲之微听到消息后很快从凡人地界赶了回来,那时她在凡人地界做了很多樊季无法理解的事情。

    听说那里的百姓变了个样子,听说那里的百姓要给曲之微立庙,听说……

    一切都不重要了。

    所有人都在进步,包括他的妻子曲之微。

    只有他,

    只有自己,

    一事无成,落魄得就像当年被打断腿丢出酒楼的,狗一样。

    “小鸟,”曲之微既担忧又心疼地看着他,“你可还好?可是哪里受了伤?我、我给你看看——我前些天刚和医修学了点皮毛,给你看看许是不打紧的……”

    “之微,”他一把攥住爱侣的手,从她明亮的眼眸中看清如今自己卑劣的样子,樊季听见自己哀声道,“帮帮我好不好?帮帮我,之微!”

    “只有你、只有你能帮我了!”

    曲之微惊诧地看着他,迟疑道:“我自然会帮你,毕竟我们是夫妻……可是,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无情剑道、”樊季颤抖着甩开长剑,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泣声道,“我修了无情剑,”

    曲之微:“我自然知道,尚宗主告诉过我。”

    “无情剑道要比其他功法修炼得辛苦,大部分时间都放在了练剑上,”她宽慰地搂住颤抖的道侣,轻轻拍拍他的脑袋,“我知道,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小鸟的。”

    “不、不只是这样,”

    “什么?”

    青年抬起头,双眼满是痛苦:“师尊告诉我,修无情剑,若想飞升——”

    “小鸟,”曲之微打断了他的话,她像是提前知晓了樊季要说什么一样,“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樊季沉默:“……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