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钊比她更冷,应道:“不欢迎。”

    秦楚扭过头,面向封钊,踱了两步。

    “封律师,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封钊看着秦楚,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一定要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这般僵吗?

    封钊不止一次在心中这样质问秦楚。

    甚至……可以说是埋怨。

    他曾经的亏欠,不是已经一笔勾销、烟消云散了吗?

    是秦楚亲口所说,既往不咎,只迎未来。

    他们待在一起彼此都很愉快,为何……为何秦楚非要固执地去打破、去摧毁?

    封钊无法理解。

    在他眼中,家人是高于一切的关系。

    秦楚却不愿意和他成为家人。

    秦楚的杏眼圆润可爱,水光闪闪。她来到封钊的正前方,与他对视,情深至极。

    “我在想……你是真的不知道原因,还是在装傻?”

    封钊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拧起眉头,准备张口说话,秦楚伸出食指堵住了他的唇。

    她倾身向前,另一只手摁着封钊的胸口,似乎是以此支撑起身子,又似乎仅仅是用来禁锢封钊。

    “是我问错了。”秦楚自嘲地笑了笑,“聪明如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不明白。如果我有哪里不好,你直说便是,我可以改。但是你为什么……”

    泪从她的眼眶滑落,滴在封钊的脸上。

    潮湿,温热。

    像是播下一粒种子,深深地扎根于封钊的身体中,不需要肥料浇灌,就飞速地茁壮生长。占据他的脑袋,占据他的心脏。

    最后占据他的灵魂。

    让他的全身都在霎那间被秦楚所支配,动弹不得,反抗无能。

    秦楚哽咽了一下,将语句补充完整,道:“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抗拒,甚至换掉头像!”

    封钊嗫嚅,大概是想回答她,却再次被秦楚的食指所阻止。

    秦楚着魔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封钊的眼睛看,她轻轻移开了食指,缓缓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他的五官、他的每一寸肌肤。

    然后,她吻了上去。

    这起初或许并不能称作是一个吻——牙齿与肉之间撕咬,带着愤恨,用着蛮力。

    封钊不肯张嘴,秦楚便舔舐他的牙关,直到寻着一个缝隙,像蛇一样灵活地钻了进去。

    湿,软,芬芳。

    灵魂与灵魂交缠,爱意难掩其中。

    封钊喘不过气来,他脑中有白光闪过,听不见周遭环境的任何声响。

    只有“砰、砰、砰”的跳动在胸口回荡。

    不知是他的,还是秦楚的。

    濒临窒息,在丧失所有神智之前,封钊拼尽全身力气滚下了椅子。

    他何曾有这般狼狈的时候:身子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素来平整的西装褶皱遍布,嘴唇上尽是被秦楚咬出的血迹。

    活像是遭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如果无法让你爱我,那我宁可不留在你的身边。”

    秦楚一字一句,嗓音沙哑,声如泣血。

    “封钊,再见。”

    第25章 高岭之花25

    ◎封钊的双耳嗡鸣,有种荒谬的恍惚感。◎

    秋日寒气重, 地板冰凉刺骨。

    然而这点凉意并不足以唤醒封钊。

    封钊捂着自己的嘴唇,大脑已经处于完全宕机的状态了。

    秦楚在干什么……?

    她亲了他!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面颊上被抚摸的酥麻还没过去, 两齿之间便迎来了新的触感。

    封钊反射性舔了一下嘴唇。

    有点痛,毫无疑问是被秦楚咬破了皮。

    可那点血竟是甜的,没有半分腥气。

    一种诡异的、不符合逻辑的甜。

    仿佛经过封钊的神经细胞们自动地加工处理, 为他的感官附上了一层厚厚的滤镜。所以能够将接受到的所有负面·信息,通通转化为优质版本。

    封钊掐了一下手心, 勉强从混乱的状态中脱离。

    来自他灵魂深处的颤栗, 却久久不能停歇。

    不仅仅因为这是他初吻的缘故。

    封钊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近距离接触的欲·望,就理论上而言,那些细菌与细菌之间的交换是肮脏的、无趣的、没有一丝一毫实际作用的。

    但是, 他为何推不开秦楚?

    某种角度,封钊是顺从地接纳了秦楚的侵·犯。

    甚至、甚至此刻还在克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放每一帧、每一幕!

    封钊突然想, 他真的只是把秦楚当作“家人”来对待吗?

    阴暗角落里那些被强行忽视的酷似嫉妒的情绪,是他嘴上说的兄妹情深……还是他动了其他心思而不自知?

    短短几秒的时间, 封钊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

    却听见秦楚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封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