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开灯。”

    不等安朝开口说话,秦楚就飞似的跑到了开关旁。

    光明重至,房间中的黑暗如潮水一般迅速褪去, 视线里又是那个熟悉的环境。

    “安朝哥哥,”秦楚噙着笑意走回安朝身旁。“你刚刚很难受吗?我听着不像以前一样痛苦, 就没有停止‘试验’。”

    安朝的脸红透了, 耳垂、面颊,哪里都是绯色。

    他肤白,更显得颜色变化昭然。

    “还好吧。”安朝的眼神飘了飘。

    除去开头的恐慌, 后面的经历……

    他只记得柔软的触感和把他暖热的温度,还有一股茉莉花香了。

    秦楚“好奇”地用手碰了碰安朝的脸, 欲言又止地问道:“安朝哥哥,你……”

    安朝却蹦得比兔子还高, 他面上的潮红更深了一层,手胡乱地挥了挥,身体踉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像是秦楚的手让他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即便方才他痴迷地享受着同一只手的抚摸,恋恋不舍。

    “咳、咳咳……”

    安朝剧烈咳嗽的回音响彻整座体育馆。

    但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尴尬并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安朝知道秦楚被他的动作伤到了, 她的眼眶水雾弥漫, 有晶莹的泪滴将落未落。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她问。

    安朝想回她“没有”。

    本就不是她的错, 要错便错在他自己的条件反射。

    可安朝没办法将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达到一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无情冷漠。

    “试验之外, 我们还是不要有肢体接触。”

    他们要保持距离, 这是安朝定下的决心。

    秦楚抹了抹脸, 故作坚强地回道:“好呀。对不起, 是我太莽撞了。”

    “没事。”安朝道。

    结束了这场“试验”,他们便没有理由再待在原地。两人相隔一米左右远,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体育馆的门。

    雨声喧嚣,馆外的地面上已经有了一个个小水洼。

    豆大的水滴啪嗒啪嗒地自天上降落,打得枝头的叶子弯下了身子,一颤一颤。

    秦楚担忧地绷紧唇角,皱了皱眉头,望着安朝的眼睛说道:“就这样淋着回去,会感冒的。”

    他们都没带伞,这是事实。

    秦楚又对他强调说不想淋雨……

    安朝在心里轻蔑地笑了笑。他看透了秦楚的小心思。

    “可以先进去坐一会儿,等雨停了再走。”安朝神色淡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秦楚的回应却和安朝预测的内容天差地别。

    “这……不好吧。”

    她的眉心皱得更深了,苦恼的表情以及推脱语气不似作假。

    “不如,我拜托室友来送两把伞?”

    安朝的面色是一下子沉下去的。

    他背着光站立,眸色深邃无底,直勾勾地看着秦楚。

    虽没有说一句话,但不悦的态度挂在了明面上。

    秦楚话里的意思只有一个——不想和他多待。

    可是之前的每一次,都是秦楚借着各种缘由来接近他,想要增加和他相处的机会。

    为什么他主动给了一个台阶,她的选择竟然变成了退缩?

    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么个发展方向。

    至少秦楚不该是这么个态度。

    见安朝久久不语,秦楚抿出一个笑,解释和补充道:“时间不早了,再晚会看不清路。雨天路滑,很危险……”

    “随便你。”安朝打断了秦楚。

    他扯扯嘴角,做出满不在意的模样,讥讽道:“千万不要过度理解我的提议,我是不想麻烦别人,而已。”

    秦楚这时候自然不会去哄安朝,她装傻充愣,顺着安朝的话点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安朝哥哥只是想避雨,不会有其他意思的。”

    安朝被她的回答噎了一下,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道:“知道就行。”

    他何曾在秦楚那里受过气。敷衍地朝秦楚微微颔首后,便背过了身子,不再看她。

    蝴蝶一般漂亮的肩胛骨耸起,写了四个大字:“拒绝交流”。

    屋檐下,两人静静地站着。雨帘把他们留了下来,他们却一句话也不说,白白辜负了一片心意。

    秦楚勾起唇,点击了一位置顶的联系人,在聊天框发送消息。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个黑人跳起投篮,备注是王步宇。

    如果秦楚要向室友求助,她干嘛不直接带伞呢?说给安朝听听罢了。

    【笨笨,你来接我好不好。】

    王步宇秒回秦楚:【好啊。你在哪?】

    秦楚说:【体育场。】

    【对了,顺便多带一把伞。】

    这回过了半分钟,王步宇才打出一个字:

    【行。】

    沟通完毕后,秦楚收回手机,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安朝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