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知道。

    可秦楚偏要告诉他。

    “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信吗?”

    秦楚说这话时故意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

    她的鼻息尽数打在昭然的耳畔,比起威胁,倒不如说像是在调·情。

    昭然会信吗?

    无所谓。

    一时的信与不信,实际上对秦楚没那么重要了。

    秦楚要做的,是在昭然的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它会在某一个时机来临后,悄无声息地扎根生长。最终繁枝茂叶地弥漫在他心间,烧不尽、吹又长。

    作者有话说:

    不满意,又修了修,添了五百字。

    伏笔很明显了hhhh

    对不起大家,新章还在酝酿(我是废物呜呜。估计还得个两天写完

    第56章 清冷佛子6

    ◎他与她朝夕相处,也与她同床共枕。◎

    昭然坐禅时会修习经文, 所以屋内留有光源,是那张破旧的木桌上燃着的一只小小的烛台。

    此刻,伴着秦楚的话音落下, 微弱的烛光猛然一抖。

    外面起风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降异象,平静的夜晚突兀地有了些波澜。

    北面传来哗啦作响的枝干摆动的声音,源头是院落种植的高耸的青檀, 它在艰难地承受着狂风的侵袭。

    门“哐哐哐”地直撞门框,同时, 风携带着冷气从各处缝隙渗入房间。

    先是端坐的昭然衣袂被吹得一鼓, 而后倚在他怀里的秦楚发丝飘扬、身姿摇晃,愈发显得她腰肢纤细,倩丽妙曼。

    袖子自然地受力滑落, 秦楚细腻的肌肤便赤·裸裸贴在了昭然颈上。

    是种别样的烫。

    可惜的是,谁都有可能被诱惑后坠入情·欲, 唯独昭然不会。

    如生来便长在冰山之巅的雪莲,所有人都趋之若鹜地向上攀爬, 只为了奔向他、采撷他。

    而昭然居高临下地睥睨芸芸众生,不为所动。

    既不和善,也不亲切。会毫不吝啬地施以援手,却也无情地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呵。

    他不说话是吧。

    那她就缠到他说话为止。

    秦楚再次倾身, 她亲吻他微凉的耳垂, 用赤红的舌尖, 肆意地亵玩着他耳廓上淡青的筋络。

    玩够了, 便轻声喘道:“怎么……昭然大师是又失聪了吗?”

    这回, 秦楚是胸有成竹地盯着昭然的唇, 等待他的答复。

    昭然垂眸俯视着秦楚, 他自带几分佛性的琥珀色的瞳孔中, 一片深邃幽暗。

    他道:

    “是生是死,亦有何妨?”

    众生有命,命不可违。天意如此,随遇而安。

    生或死皆不过是虚妄。

    像是回应昭然的话,远远照耀着二人的烛台,忽然“啪”地灭掉了。

    蠢蠢欲动的黑暗霎时席卷而来,将他们完完整整地吞没其中。

    失去视觉,嗅觉更加灵敏,秦楚闻着充斥小小空间内的浓郁檀香,感到发腻。

    真是上天偏爱,给了佛心与天赋就算了,居然还弄出来一些天气变化。

    无外乎是警告她。

    秦楚对昭然讥讽地“啧”了一声,松开手臂,软下身子。

    她变回狐狸,跃至昭然的榻上休憩。

    急。

    但是也急不得。

    虽然没有直白地点明“情劫”,但她强烈地暗示了昭然,他会因她有一劫难。

    种子埋进了土壤,剩下的事,是要留给它一点发芽的时间。

    自这夜后,秦楚与昭然形影不离。

    只除了一个时刻——昭然每日需向来显安寺求教的小僧传课,所以早殿不许任何外人靠近。

    包括外表上人畜无害的小狐狸。

    昭然没有理会秦楚化成人身的事。大部分时间他把她无视得彻底。

    那些挑逗的动作与话语,似乎被全然忘却了。

    秦楚心知肚明昭然目前的态度:她被当成一件修行的工具,是一个新颖的试炼,甚至可以以此来证明道心稳固。

    他与她朝夕相处,也与她同床共枕。

    然后屹然不动。

    所以在远远望着昭然踏入早殿后,秦楚喜欢化成狐形在显安寺四处晃悠,尽可能多地收集这个小世界的信息。

    以偷听香客们的对话为主,还要近距离地观察寺中央的硕大的银杏树,偶尔躲在后山的禁地周围暗中窥探。

    总会有收获的。

    ——比如现在。

    秦楚那对竖起的耳朵尖,清楚地听到有一位显赫的大人物即刻会造访显安寺。

    他们称呼她……

    “六公主”。

    这位公主似乎颇有名气,寺院里无处不是悄声议论她的声音。

    梳着妇人髻的女子一般两三成群地来祈祷,她们热衷于交谈各种事。

    秦楚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窝在侧殿的围栏尽头假装酣睡,实则饶有兴致地偷听着一对闺中密友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