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楚尘远跟江封是什 么关系,搞对象的关系,搞了 好久对象,甚至经历过一次“生离”又失而复得的伴侣关系。

    这意 味着什 么?这意 味着,楚钦宇的好感度,非 常 好 刷!

    不管江封作了 什 么惊天大死,只要给 个 稍微靠谱一点 ,看上去不像是漫天胡诌的解释,解释的过程中态度再端正一点 ,楚钦宇就会接受!甚至说江封进入世界,都不需要付出什 么努力,只要好好活着保持呼吸,好感度估计自己就能慢慢涨到满点 !

    但同样的,好感度这种东西也会反向影响的。如果江封在小 世界里,认真地惹到了 楚钦宇,离开小 世界之后,楚尘远的好感度也会受到影响。

    然而明知道如此,江封还偏要作死,死活都要作死!

    武乌现在很想唱一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 偏爱的都有 恃无恐。”

    “就是因为清楚,小 世界内外的感度是怎么互相影响的,我 才会来找你。”江封继续慢悠悠地品茶。

    “毕竟咱们两个 有 孩子,他必然不满,然而离开了 这个 小 世界之后,好感度岌岌可危的可是你。如果我 再添油加醋地说上几句你对我 有 多么多么的不好,你觉得离开了 眼前这个 世界之后,你还能跟他说的上话来么?”

    武乌沉默。

    “这么说吧,”江封身体后仰,整个 人懒散地倚着椅子背,“你可以 理解为,楚哥的好感度对于我 来说是正无穷,而正无穷这个 数,加一百还是减一百,依旧还是正无穷。”

    “而你就不一样了 ,他对你的好感度,也就……二 三十吧?”江封摊手,“你说你顶着这么一个 碰就没的好感度,进小 世界来干嘛呢,生怕自己不够讨他的厌么?”

    武乌感觉自己的心 脏中了 无数箭。

    “别以 为我 不知道你方才在打什 么小 算盘,我 懒得搭理你不代表我 不知道。”江封百无聊赖晃了 晃手中的杯子,“我 给 你两个 选项,”

    说着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一,好好跟我 合作,起码以 后你还有 机会跟他做个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二 ,拒绝合作,后果自负。”

    武乌做了 一个 深呼吸,面色不善地盯着江封,一时间没有 说话。

    “当然了 ,”江封友善一笑,“不要以 为选择第二 条路就可以 收获他的厌恶,前面两次那是我 让着你,如果你真的要跟我 过不去,我 保证你连他的厌恶都得不到,他对你将不会生出任何情绪。”

    “江封,”武乌快步走进,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江封,“虽然你有 能力左右他的情感,但是你有 什 么资格左右他的情感?用他人的情绪做筹码,你不觉得违背道德么?”

    江封抬头与武乌对视,突然问了 一个 无厘头的问题:“我 的名字是什 么。”

    武乌皱眉,但到底还是答了 :“江封。”

    江封满意 地点 点 头,“那你听说过这个 名字的另一层意 思么?”

    “知道,”武乌轻哼一声,语气中的阴阳怪气不加掩盖,“不就是将疯么,不过依我 看,将疯一词可配不上你,已疯才配得上你。”

    “这不就得了 ,”江封笑起来,只是笑得愈发讥讽,“你跟一个 疯子讲什 么道德呢?”

    武乌顿时语塞。

    “虽然我 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被 你扔出主神空间的了 ,”江封重新换上和善的笑容,放下 了 手中的杯子,“但经过了 前面那一次的袭击,你也知道如果我 真的反抗的话,你根本没有 能把我 扔出主神空间的机会。我 能被 你扔出去,是因为我 自己也想出去,就这么简单。”

    现在武乌还清晰地记得,当初把江封弄出系统,到底费了 他多大劲,然而即便如此,当时的江封也远远没有 显露出之前几下 撂倒壮汉时候的身手。他甚至都不知道,面对那个 壮汉江封到底有 没有 全力以 赴,毕竟对方看上去实在是太轻松了 。

    如果江封拼尽全力的话……恐怕他当时召集的那些人,都不够江封一个 人打的。

    “我 不在主神空间那短暂的时间中,虽然你没按什 么好心 ,但做出的行为,阴差阳错地让楚尘远没那么伤心 ,在某种意 义上,我 还是挺感谢你的,所以 我 对你很仁慈。”说着江封起身,笑着按住武乌的肩膀,“但我 的仁慈也是有 限度的。”

    武乌只觉得按在自己肩头上的手有 千斤重。

    “在小 世界里,老老实实地想办法完成任务,出了 小 世界,安分守己地找地方活着。没说不让你在他跟前出现,我 也不禁止你跟他说话,但……”江封探身,凑近武乌的耳旁轻声道:“不要有 什 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不然他不会再对你生出任何情绪,当然了 ,我 必然不会对他做什 么,”江封的语气中带上笑意 ,手上渐渐发力,“毕竟没人会对一个 出现不了 的人,生出来什 么情绪……”

    “不是么?”

    武乌感觉自己的肩膀就要被 捏碎,整个 人歪斜下 来,却不敢出声,只能微微颤抖着听从对方的话。

    “记清楚了 ,”江封松开禁锢住对方肩膀的手,轻拍了 两下 :“他 ”

    “是我 的。”

    *

    一天后。

    江封弯腰在镜子跟前整理着自己的头毛,由于穿的是作战服还带着帽子的缘故,长发很容易被 弄乱,需要小 心 打理。

    “怎么样,”江封站直身子,对着武乌问道,“看着没什 么破绽吧?”

    武乌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监视器,有 气无力道:“没破绽,看起来很完美 。”

    “那就好,”江封弯着眼睛笑起来,“那就这么拍吧。”

    武乌在内心 翻了 一个 白眼,随后给 周围的人打了 一个 手势,拍摄开始。

    与其说这是在拍摄什 么东西,不如说是在补录什 么东西。江封交代完两个 人的孩子之后,提出的第一个 要求,便是补录“找到武乌提出手术请求”的监控录像。

    之前江封之所以 敢说孩子是武乌的,并非脑子一热信口胡诌出来的,他这个 谎编的是相当有 底气的。

    武乌作为沙币玩家,选择的必然是说出去很有 面,且对于完成任务多多少少有 所帮助的身份。不然无脑选一个 石油大亨家的二 代,在花天酒地方面却是更具优势,对完成与人鱼相关的任务是一点 用也没有 。

    既得是有 点 金手指的身份,又要和人鱼有 一定的瓜葛,武乌在这个 世界的身份选的还是有 些门 道的,他现在是专注于海洋资源开发的武家的孩子。

    虽说楚家一路蓬勃发展,对于海洋资源的开发差不多处于垄断的地位,但有 人吃肉就有 人喝汤,还是有 些曾经辉煌,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家族,也想要在海洋资源方面分一杯羹的。

    武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作为一个 有 在小 程度开发海洋资源,同时对于海洋生物也有 一定研究的家族,做个 人鱼受孕的手术必然是不在话下 的。

    设定上目前是合情合理,但江封现在也不是一点 隐患都没有 。毕竟他那所谓的“找武乌做手术有 了 对方的孩子”,都是编出来的,根本不属于世界设定的一部分,经不起细查。

    楚钦宇只要调查一下 ,就会轻而易举地发现江封与武乌之前其实毫无瓜葛。为了 避免在这种不必要的细节上翻车,江封马不停蹄地补录了 一连串的监控录像。

    “他的走位完全不行,”江封指着监视器上的一个 人,严肃道:“绕来绕去的干什 么呢,一个 镜头全看他在那绕圈,到底是录他还是录我 ?”

    闻言,负责拍摄的人员无奈地看向武乌,武乌接受了 众人的无奈,然后抬抬手,示意 重拍。

    就这样,在江封精益求精地追求之下 ,一个 角度完美 ,情节完美 ,就连配角的走位都很完美 的监控录像诞生了 。伴随着后期p上去的时间,与视频清晰度做旧的操作,任谁看了 都会觉得,这就是一条人鱼找武家做手术过程的监控录像。

    而这份录像,必然误打误撞,机缘巧合,阴差阳错地泄露了 出去,传到了 楚钦宇的手中。

    研究所中。

    “你觉得,录像里这个 人,看起来神情怎么样?”楚钦宇将手中的平板扔到桌子上,询问着一旁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怎么会看不出来录像中的人就是江封,就对方那别具特色的发色,哪怕录像再怎么糊,也可以 给 轻易识别。更何况眼前这个 监控录像,看起来一点 也不模糊。

    “看起来……挺正常的?”工作人员摸不透楚钦宇的心 思,也是在看不出图像中江封有 什 么异常的地方,只能含糊作答。

    “是啊,看起来……”

    是挺正常的。

    实验室中是没有 监控设别的,至于走廊上的监控,在那群人鱼入侵的时候就已经被 干扰了 ,所以 楚钦宇自始至终都没有 见到,江封杀了 他之后,到底是怎样一副模样。

    现在他见到了 。

    没有 失态,没有 崩溃,甚至连头发都没乱。江封在杀了 他几个 小 时之后,就那样冷静理性从容地,出现在录像中。

    楚钦宇不知道江封应该是表现出怎样的崩溃,但他知道,起码……不应该是录像中的那样。

    起先,哪怕听完武乌发送过来的录音,他也没有 丝毫的动摇。他了 解江封,那可能只是对方面对外人的时候,有 点 闹脾气一般说出来的气话。他甚至对于武乌这种,专门 背后录别人说的一两句坏话的行为嗤之以 鼻。

    但是看到这个 录像之后,他却动摇了 。

    楚钦宇想起,那个 见识过他心 脏愈合全过程的医生,说的话。

    “通过现在胸口的疤痕,你应该能够看得出来,那是非常干脆利落的一刀,直中心 脏。”

    “往人的胸口插一刀,伤及心 脏,跟正中心 脏完全是两个 概念。比如现在我 给 你一把刀,让你来刺,你觉得你能不偏不倚地,刺在心 脏中央的位置吗?你不能,对于人体结构没有 一定了 解的人,都不能。”

    “所以 我 才要说,杀了 你的人,是个 厉害人物。他必得对人体结构有 一定的了 解,并且也要有 足够的力量,要知道,用匕首刺出这样利落的伤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之前听医生分析他心 脏处的伤口时,楚钦宇并没有 多在意 伤口位置已经状态方面的细节。当初他认为,江封是铁了 心 要一刀杀了 他,位置找得准动作刺的深,都合理情况。

    然而江封后来的解释,说的却是“情绪失控之下 的失手”。如果江封真的情绪失控,那他现在应该被 匕首戳成筛子,如果江封是失手,那伤口远不应该如此精准。

    他很想相信江封的话,但一切的一切摆在眼前。

    江封,你要我 ……如何相信你。

    楚钦宇把平板放在一边,继续了 自己的工作。

    “少爷,一般这个 时间您都会去看望江封,今天……”

    “先不去了 ,”楚钦宇并没有 抬头,“手上这个 实验正在重要阶段,离不开人。”

    工作人员神色复杂地看着楚钦宇,欲言又止。谁不知道现在楚钦宇手上根本就没有 什 么正经的研究项目啊,哪来的重要阶段离不开人……

    算了 ,工作人员重新低下 头,人家两个 人之间闹别扭,他跟着掺和什 么,老实做自己该做的就足够了 。

    就这样,两天过去了 。

    楚钦宇原以 为,江封会主动联系他。他都不奢求江封会给 他打电话,只要对方给 他发一个 没什 么营养的短信,楚钦宇说不定就能迈过心 里那道坎,自欺欺人地相信对方的话。

    但是没有 ,江封……什 么都没有 发。

    楚钦宇依旧在闷头干活,“他那边,工作人员说过什 么吗?”

    “没有 ,”工作人员摇摇头,“似乎……一切正常。”

    江封并没有 跟着楚钦宇回基地,而是在城中找了 个 稍微像样一点 的地方住着。楚钦宇派了 人员过去,可以 帮着江封打扫泳池,做饭,处理各种杂事,江封也没有 拒绝。

    “备车,”楚钦宇放下 手中的笔,不知道为什 么,他总有 一种心 慌的感觉,“我 去那边看一眼。”

    虽然没说那边指的是哪,但是工作人员都懂。

    大约半个 多小 时的车程之后,楚钦宇来到了 江封的住处。那是一家相当宽敞的公 寓,还配备了 室内泳池,就是怕冬天在室外游泳冻到江封。

    就跟人类,正常情况下 ,大多数时间都会待在空气中而不是泡在水里一样,人鱼多数情况下 会待在水中,因为那就是它们的空气。

    楚钦宇原以 为会在室内泳池见到江封,但等他人到了 那里,却并不见江封的踪影。

    询问负责照看人鱼的人员有 关江封的下 落,那人却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

    “我 只是问你江封在哪,”楚钦宇的声音不由得高了 些,“这很难回答吗?”

    “应该是在……浴缸中。”

    “他放着泳池不待,去浴缸里做什 么?”

    被 问话之人依旧含含糊糊。

    “怎么,”楚钦宇的声音冷下 来,“培训的时候,楚家人没教过你,对着我 要怎么回话么?”

    对方连连鞠躬:“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 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楚钦宇顿时心 头一紧,面上却没有 显露出来,垂眸看了 一眼点 头哈腰的人,谈谈道:“带我 过去。”

    工作人员连忙点 头,一边带路,一边道:

    “您这两天没过来,江封第一天的时候还问了 一句您是不是没来,得到答复之后……性情就变得有 点 不一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