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江封还是 忍住了,毕竟做人嘛,还是 不能太浪,浪太过容易翻船。

    10587在一旁,暗搓搓地偷看江封面无表情地吃东西,然后卡江封的视觉死角去偷鳞片。

    结果毫无意 外地,被江封逮了个正 着。

    『我这不是 看不下去你独自悲伤,所 以 想法子吸引一下你的注意 力 么。』10587在江封的手里扑腾着。

    江封五指收拢对着10587就是 一通rua,『得了吧,你哪只眼看见我在悲伤。』

    『那你方才神情呆滞是 在干什么。』

    『我在回忆楚钦宇离去的背影,』说着江封把 10587翻过来,认真地与 10587对视,『说真的,你不觉得他抛弃我的样子,有一种 别样的美感么?』

    10587:神经病啊!

    *

    同一时间 ,研究所 。

    因为用的是 专车接送,所 以 楚钦宇没有花费很长时间 就回到了研究所 。

    一进屋,外套都还没来及脱,就看见刚刚系着长发双马尾的男性,毫无拘束地把 腿搭在他的办公桌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摊在椅子上,几乎要把 不修边幅写在了脸上。

    楚钦宇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动声色地把 外套挂起来,“之前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

    “昨天夜班,那会儿正 在补觉还没醒,后来不是 回复你了吗,”那男子说着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气,“倒是 你突然没声了,我这不就赶过来了,怎么样,够不够意 思?”

    楚钦宇不说话,在一旁的沙发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后打电话叫人送茶。

    手下的人办事很是 利索,热茶很快就送了上来。工作人员进门的时候,自然看到了老板椅上摊着的不明生物,和坐在沙发上的楚钦宇。然后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反而点头和办公桌后的男子打了声招呼。

    “白医生,又来玩啊。”

    “恩,”白河伸了个懒腰,“张叔,我要吃刘婶烤的牛角包。”

    “好的,”被称作张叔的人笑着点点头,“您稍等。”

    传说中,那个在楚钦宇心脏被人插了一刀时,哭天抹泪地要亲自给楚钦宇缝尸体的医生,正 是 这位白河。

    方才楚钦宇第 一时间 想要询问的医生,也是 白河,只不过消息发过去,白河一直没有回复而已。

    张叔很快离开房间 ,留下楚钦宇和白河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谁也没说话。

    最 后还是 白河率先开口 ,“今天倒是 稀奇,怎么,不跟我显摆你们家那条人鱼了?”

    楚钦宇头也不抬地看着茶几上的平板,“没什么可说的。”

    “一看就是 有情况,”白河放下一直搭在桌子上的腿,坐直身子,“怎么,跟人家吵架了?你说你跟一条人鱼吵什么啊,人鱼就那脾气,你让着点人家不行吗。”

    楚钦宇依旧低着头,“刚刚我给你发的数据看了么?”

    “看了啊,不就是 个情绪异常稳定的脑部检测结果么,”白河用手托着下巴,“虽然不知道是 什么人的数据,但我跟你说啊,一般这种 人都挺厉害的,不会感情用事,特别适合当医生,就算病人的血在那狂喷,其他人多少得有点慌,但他肯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那就是 那条人鱼的数据。”楚钦宇低笑一声,“一个理论 上,会性情用事,需要我哄着的人鱼的脑部数据。”

    房间 内突然安静下来,一直安静到张叔推门进来,看着楚钦宇和白河谁也不理谁,放下手中的茶和牛角包,一脸疑惑地离开了。

    “如果这样说的话,”白河拿起牛角包,却迟迟不放入口 中,“楚钦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人鱼,怎么可能比人类的情绪还要平稳?”

    楚钦宇喝茶的动作一顿,“什么意 思?”

    “虽然官方对于人鱼情绪不受控的解释,是 说它们没有处理过复杂的情绪,所 以 不会处理,”白河咬下一口 牛角包,“但谁又不知道,人鱼的脑子,就是 跟人类的脑子有点区别的。哪怕人鱼从小就在人类的环境中长大,就是 那种 上蹿下跳点火就着的性子,只不过是 会有所 收敛罢了。”

    “那又怎样,”楚钦宇不以 为意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度纠缠下去,“总体如此,但总有例外。人类就算不是 点火就着的性子,起码也会有很多情绪,但里面依旧有反社会人格之类的存在。人类有这种 例外,人鱼就也会有这种 例外。”

    “这不一样。”白河摇头,“基因突变也是 有极限了,就像人再怎么变异也不会长出十个脑袋出来,人鱼也不会变异得比人类还要情绪稳定,除非……”

    楚钦宇一挑眉毛,“有话就说,除非什么。”

    “除非他经受过专门的训练,寻常训练肯定是 不行的,如果你这个数据真的是 那条人鱼的,那他必须得是 从幼儿时期就在被训练,配合着药物一起,”白河说着摇头感叹,“从身体到心理,一遍又一遍,彻底摧毁再重新拼凑在一起,反复以 往,说不定可以 成功。”

    这会儿楚钦宇没了方才的质疑,略带迟疑道,“如果真如你所 说,这么训练一条人鱼,意 义何在?”

    “意 义?”白河饶有兴趣地看向楚钦宇,“意 义可大了去了,如果你养个小情儿,你们家会不会查对方的底细?”

    楚钦宇没有回答,但答案显然是 肯定的。如果真的有人图谋不轨地接近他,只要是 生活在社会中的人,就会留下生活轨迹,任何一点可疑的行踪,都会被楚家查出来。

    “但如果你养个人鱼呢,海里游过来的人鱼,”白河摊手,“你们家会查人鱼的底细吗,就算查,查得到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的意 思是 ”

    “那条人鱼,分 明就是 蓄意 接近你的,出于什么目的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 什么好事。毕竟只是 跟你谈个恋爱骗点钱的话,可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各种 各样的细节在楚钦宇眼前闪回,人鱼会捕食人类,但是 向来对于人类的建筑敬而远之,而江封偏偏带着一群人鱼往研究所 里面闯。其他人鱼待在较小的空间 内会应激反应,但江封似乎一直对于人类的房间 接受度良好,甚至会在半夜溜进他的卧室。

    江封根本没有花费多长时间 就学会了人类的语言,甚至对于电子产品也接受度良好。就连受孕都是 联系上那些密不透光的实验室做的,别说一条人鱼了,随便来个人类,都要花很长的时间 ,才能弄清各个人鱼实验室到底在做什么研究,哪个实验室可以 实施人鱼受孕实验。

    就算知道了,没有人引荐,也是 一样会被实验室拒之门外。

    而江封作为人鱼,却仿佛对于人类秘而不宣的那些勾当了如指掌。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楚钦宇猛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锁平板迅速调转出江封在研究所 里的监控录像。

    之前一次,他只看到了江封的平静,看到了对方根本不像是 “万念俱灰之后破罐子破摔”的反应。但是 这一次,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江封那明显被刻意 梳理过的银发,那穿的一板一眼的作战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虽然江封的测试数据表明,对方很难出现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但这不代 表江封平日里不会伪装正 常人的样子,会说会笑。

    这已然成了江封的一种 习惯,或许感受不到快乐,但是 会勾起嘴角,虽然不会有多么悲伤,但是 会皱起眉头。

    现在他已经明确知道,江封杀害他之后根本就没有失控,那么这个监控录像,很有可能不是 他死亡当天的录像,而是 一两天,甚至很多天之后。

    但江封依旧穿着那套作战服,似乎他背后的组织,已经不愿意 再给他提供其他的衣服一样。

    而江封的波澜不惊,与 其说是 平静,更像是 一种 倔强。

    一种 面对酷刑不动声色的倔强。

    楚钦宇现在毫不怀疑,江封接近他,就是 为了杀他,那么杀害他没有成功的话……

    那个会从小把 人鱼驯养起来,给予惨无人道培训的组织,会处决江封吗?大概率不会,毕竟是 从小培训出来的傀儡。

    如果江封再次被放出来,一定是 接受过“教训”的,甚至这个教训很可能是 什么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如果不完成任务,那么

    嘭!

    江封将要迎来的,是 真正 的处决。

    然而,如果江封真的想要杀他,有无数次机会,但是 对方……一次都没有动手,不仅没有动手,似乎坦然地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死亡。

    或许过去真的错过,但现在也是 真的在弥补,用性命去弥补。

    楚钦宇哗的一声站起身,这么大的动作碰到了手边的茶杯,里面的红茶就这样洒在平板上,深红色的液体在屏幕上江封的脖子上,划出了长长的一道印记。

    同一时间 。

    江封和10587一人一鼠,摊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吃鳞片。

    10587嘟囔道,“我看楚钦宇这次对你是 恩断义绝了,好感度都掉到百分 之四十了,看来在实锤面前,楚哥还是 很有原则的。”

    “再叫一次楚哥,我把 你刚刚吃下去的鳞片全扣出来。”

    “行行行,”10587拍着肚子,“你说他会不会睡一觉之后,好感度又涨回去不少?”

    “涨什么,拿什么涨,”江封仰头看着天花板,“真要是 涨了,那他都不能算滚筒洗衣机了,他那是 太阳能洗衣机,我电源都给拔了,他愣是 自己照会儿太阳就还接着转起来了。”

    “万一呢,毕竟楚哥人美心善……”意 识到叫错称呼的10587,扑腾着就要从沙发上逃离,结果刚翻了个身,就被江封捏住了后脖颈。

    然而江封还没能做什么,就听 到:

    『总系统:检测到楚钦宇的好感度大幅度提升,现在已经到达百分 之六十,请再接再厉哦!』

    江封:?

    作者有话要说:江封: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说,楚哥,您真的辛苦了……【掩面拍肩

    ps:除夕快乐!

    第109章 人鱼

    事到如今,楚钦宇依旧记得,当初他 执意要让江封回归大 海的时候,对方 有多么 的不情愿。

    他 曾经甚至可 笑地认为,这么 做是为江封好。

    江封身 为人鱼,从小在大 海内长大 ,从来未曾接触过人类的花花世界,那会儿只是被人类社会的各种诱惑迷了眼,所以才鬼迷心窍的想要留下来。

    其 实,与 其 说江封是被这繁华的世间迷了眼,倒不如说,江封是被他 的一 些小把戏勾住了心。

    虽然楚钦宇一 直拒绝承认这个事实,但是他 心里清楚,在跟那一 群人鱼相处的时候,他 对江封的态度是很不一 样的。

    大 约是江封的那一 头银发太惹眼,亦或者是,江封的相貌太出众,楚钦宇总是很难将江封试做一 条人鱼。

    甚至当好几个实验人员围在江封周围的时候,他 还会用一 些小东西吸引江封的注意力。他 想要江封更关 注他 ,或者说……只关 注他 。渐渐的,在这种私心之下,江封需要接受的测试越来越少,跟他 独处的时间却是越来越多。

    等 他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 切都为时已晚。

    他 们两个人之间的关 系愈发的暧昧不明起来,现在楚钦宇已经记不清楚,是怎样的一 个契机,才让他 从那段关 系中他 清醒过来。

    人鱼拥有自己的家园,人鱼也拥有自己的自由。他 打着这样的旗号,将江封扔回了大 海。

    然而现在仔细想一 想,他 真的给江封自由了吗?

    如果对方 真的从幼年时期,就在接受惨无人道的训练。如果对方 身 上真的背负着杀死他 的任务,那么 迟迟没 有对他 下手的江封,留在基地里,或许还有一 条生路,被扔回大 海,才是真的失去了自由。

    楚钦宇把平板从茶水中拎出来,看着水滴淅淅沥沥的从屏幕上流下。

    “如果真的如你 所说,他 为什么 不向我求助,即便周围被安插了眼线,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也很多,他 完全可 以向我寻求帮助,而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

    “向你 求助?”白河笑起来,继续咬着羊角包,“他 要怎么 向你 求助,说我是专门派来杀你 的,但是现在心软了下不去手?”

    “就算他 之前无法开口,”楚钦宇把平板扔到一 边,“重逢之后,他 也什么 都没 说。”

    “楚钦宇,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你 是实验做多了,把脑子都搞傻了。”白河无奈摊手,“看这情形,如果我没 猜错的话,你 心脏上的那一 刀,就是那条人鱼桶的吧?”

    楚钦宇一 言不发。

    “你 指望着他 跟你 说什么 ?说对不起,虽然我杀了你 ,但是我后悔了,我也有我自己的苦衷,所以请你 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