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好心搀扶孙苓,结果被这坏女子趁黑打劫。

    鬼才相信她那一套说辞,说什么不小心才撞到她的脖子上,当时她就觉得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划过她的脖子。

    今早一瞧,这分明就是吻痕。

    她好歹生过一个娃,这种小事她还是知道。啧啧!再呆在孙家,怕不知哪天床上多了一个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她要尽快找出藏在暗中的坏蛋,赔偿她的损失之后,哼哼……

    申小枝加快换妆速度。

    不久,孙府后门,一名着粗布的妇人推门而出,落在人潮之中,与普通百姓溶为一体,谁又知晓这名脸色带黄,粗衣布鞋的妇人竟是三原国的一宝:申画师。

    而此时申画师也不知身后尾随了几道黑影,如南归的鸟儿潜藏在树影之中。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知最后谁才是那只黄雀。

    城西板桥往左是乾林街,再往下便是棺材铺,往右则是有名的又烟又柳之地,深得三原国各地男子的喜爱。

    一般酒馆不会在板桥营业,这间木香小馆偏偏开在这片红白之间,楼高二层,以灰绿为主调,像埋藏在大地中的明珠。

    木香小馆,由一名叫尘娘的女子经营。

    申小枝推开小馆的门,酒香迎面扑来。尘娘坐在窗边打盹,歪着小脑袋,露出一截白皙的雪脖,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申小枝一惊,忙甩掉这个可怕的念头。

    她又不是辛师弟,爱搞男女通吃这一套。

    尘娘闻声,回道一望,姣美的脸容令这所暗淡的小酒馆为之一亮。虽已见过好多回,但每回会因尘娘的美貌而吓一跳。

    绝色美人,端丽冠绝。

    申小枝曾见过那位有名的大程,她的远房姑姑,当今的程贵妃,但若与尘娘相比,也稍为逊色。

    只是不知跟那传说中的小程相比又如何。可惜程门三姝中,名声最广的这名女子,早已瘗玉埋香,她无缘一见。

    阿娘说她桃花玉脸,耀如春华。

    尘娘起身,笑说:“这位客倌,小馆今日不营业,烦你移步下一家。”

    美人的请求向来没人愿意拒绝。

    申小枝笑了笑应道:“尘娘,莫不是认不出我来了?”她的变妆技术一般,仔细一瞧,还是能认出她的。

    尘娘往前几步,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农家妇人。

    “你是……”

    申小枝伸出双手,笑了一笑。

    “小枝?!”

    “哈哈……小枝来了!”她又问:“他,已经到了?”那人出一趟门不易,习惯早到。

    提起那人,尘娘美丽的眸子转暗,一抹忧伤上眼,更添了几分柔美。她轻点头。“他在二楼的厢房等你。”

    申小枝刚跨步,又听到尘娘问:“小枝呀,听说你和离了?”

    “我和与他,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勉强只会痛苦一生,倒不如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

    尘娘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用既羡慕又无奈的语调说:“我若是有小枝的勇气就好了!”当年如果她及时知错能改,她们的命运会不会就不一样呢!

    “还有人敢拒绝我们的尘娘?”

    尘娘的目光落在窗外,轻声回道:“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个你想要,却得不到的人。”她的背影笼罩在暖阳下,却显得有些落寞。

    尘娘年岁与她阿娘年岁相当,不知年少时曾有过一段怎样激荡纠葛的感情,方让她露出如此悲伤的神色。

    申小枝不忍打扰,放轻脚步,直上二楼。

    江湖闲人只是一个代号,而他的确是一名闲人。常常闲得发慌,以烈酒来麻醉自己,外间传言他滴酒不沾,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不过,也是他自己故意散播的笑话。

    申小枝靠在门边,欣赏着江湖闲人的面容。

    美人,果然悦目。

    那人搁下酒杯,冷睇了她一眼,指责:“你就端着这副鬼样子来见我?丑得都没法配酒喝。”

    江湖闲人对美要求甚高。

    美人,美酒……

    申小枝充耳不闻,不客气坐在他对面,端起早已斟满的酒杯,呷了一口:“我是冒着生命之危,来见你的。还敢挑刺?”

    “祸害遗千年,你的小命谁也不拿不了。你大可放心!”

    “砰”的一声,申小枝重重搁下酒杯,骂道:“我差点变成一只烧鸭了。你还还有脸说风凉话。”

    还说江湖闲人,眼线遍天下。哼!

    江湖闲人揶揄:“你确定是烧鸭,不是烧鹅?!”

    申小枝恨恨地瞪着他。

    江湖闲人轻咳一声,问:“那你想如何?”

    “帮我把凶手查出来。”

    “这不困难。但你要知道,要我出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虽是朋友,却也不能坏了我的规矩。”江湖闲人不差钱,亦不愿弄权,每回他想要的报酬都是出乎意料之外,让捉摸不定。

    见他不怀好意地瞧着自己。

    申小枝觉得自己是案板上待宰的小羊。

    江湖闲人不急着回答,只一味的喝酒,一坛香雪见底。他说:“春日品香雪,冬日加饭,真是人生一乐事!”

    “朋友,你在打什么坏主意?”申小枝小心翼翼地提问。

    江湖闲人仰首喝尽。“我稍作打听,那伙人应该不是想你的命,而是想要你手中的某样物品。”

    “这我大概能猜到。只是不知是何物?”

    江湖闲人说:“肯定是你藏起的其中一件,必定是贵重,且唯一的。”

    申小枝挑眉,心想:她的收藏库该不会已被他光顾过了吧!他闲着无聊,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问:“然后?”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放在我家保管,保你万无一失。”江湖闲人好心提议,可惜被申小枝一口拒绝。

    第三坛香雪又见底了。

    申小枝问:“你想要什么?我衡量一下,再议。”

    那人趁着几分酒气,探手摸上申画师搁在桌边的小手,笑道:“小枝虽然你的脸容差了那么一点,将程姨秀美的脸容掺入你父那平凡的圆润。不过,这一身……”不理会好友揉着毒/汁的目光,继续道:“肤若凝脂,教人爱不释手。如果能在你肌肤上写字,肯定……肯定是……”

    “肯定是变/态的行为。”

    “你不同意?”那人起身,摇摇晃晃,将申小枝拉扯起身,拉进自己怀内。“有多少人只盼我瞧她一眼,便知足。”

    申小枝吐槽:“我对女人没兴趣。你不查,我找别人去。”有钱,还怕找不到人。

    被她扯破性别,那人不依,用那张绝美的脸容凑近——

    就在两人快要唇舌相接之际,突然,有人破门而入。

    不能暴露他的身份,申小枝想不想直接扑向来人。那人反手抱住她质问:“申画师,那人是谁?”

    说罢,想挣开她去追踪从窗边逃走的江湖闲人。

    他身份一露,必死无疑。

    申小枝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要护下好友的小命。

    怎样才能阻止她的逼问?

    她把心一横,低下头,直接用嘴堵。

    作者有话要说:接档文:是君明珠,是辛爷的故事,收藏一下哦!谢谢!

    第三十六章

    俗话说:红杏出墙,绿意到头。

    屋内幽会的男女纠缠不清,暧昧缠绵。屋外潜伏的女子气得牙关打颤,怒不可遏。都是热火朝天,只是层次不同,温度有异。

    最后烧毁谁,暂不知晓。

    昨夜,孙苓趁黑偷了一个吻,事后担惊受怕。今晨上门探查情况,却发现申画师易妆出门。

    近日,她多灾多难,她独个出门,怎让她放心,故尾随在后。结果发现她与人相约荒僻的小酒馆幽会,你浓我浓。

    咬牙。

    忍了,再忍。

    忍,已无可忍。

    她眼一闭,撞门而入。电光火石之际,她只瞥见/奸/夫的油亮乌黑的发尾,人便被申画师直直扑倒在地。

    孙苓挣扎起身,她要知道对方是何人。

    她未嫁时,她一心绘画,少女懵懂的心思落在高右那,旁人懒得理会。她嫁入元家,像只笼中鸟,无法在空中翱翔。和离后,追求者众,她却不曾与谁亲昵,守着她一向高傲的评语,甚至对高右都是疏离有礼,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这样守旧的女子竟然偷偷与人幽会,且亲昵无比,教她最后一点希望都熄灭。毕竟,她能感受到她不排拆自己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