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

    “陈晚晚,现在去做。”

    不容她反驳,不容她质疑。

    陈晚晚一抖,下意识应,“哦,好好好,我这就去拿门卡。”

    “阿瑜,在听吗?”

    “阿瑜,回答我!”

    夏瑜的背脊在出汗,浑身湿漉漉的。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胸骨被撞击得快要碎了。

    阿瑜,姐姐喜欢你。

    来,让姐姐看看。

    姐姐抱。

    她是阿瑜。

    姐姐这样唤她。

    姐姐喜欢她,姐姐最喜欢她了。

    夏瑜用手掌死死按在口鼻。

    阿瑜,慢一点,别着急。

    姐姐会等你。

    温柔的声线,一点点润泽荒芜的焦惧。

    她努力调整呼吸。

    滚烫的氧气从鼻腔缓缓吸入,在肺部交换,又克制地呼出。

    不要着急,不要怕。

    姐姐说过的。

    阿瑜,别哭了。

    不能哭。

    只是一个名字。

    别那么没出息。

    你是陪了姐姐十年的人,姐姐说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你们还有很多很多的十年。

    你不可替代。

    阿瑜,姐姐在等你。

    你要爬起来,别让姐姐担心。

    陈晚晚带着服务员打开门,看见正细声和姐姐通话的夏鱼。

    她的后背湿了大半,发是潮的,整个人如同从水中刚刚捞起。

    “姐姐,晚晚来了。”夏鱼的手指触了触屏幕,像是眷恋的抚摸,“姐姐,别担心。”

    她向陈晚晚露出一个笑,唇角虚弱地几乎提不起,眼睛里却是亮的。

    夏鱼似是哭过,泪水泡得那双眼睛干净通透,眼尾红润。

    她的神情很柔软,脆弱得让陈晚晚疑心她倘若碰一碰,夏鱼就会碎了。

    我见犹怜。

    陈晚晚的心拧着,湿哒哒得要滴出水。

    “小鱼,你怎么了?”陈晚晚没来由地鼻子一酸,她走到夏鱼身前,想要摸一摸她,又不敢伸手。

    “……一时间喘不上气。”夏鱼的嗓子有些哑,歉意道,“晚晚,让你担心了。”

    “小鱼……”

    “晚晚,带我去医院好不好?”她微微抬了手,浴袍袖口滑落,露出细白的腕子。

    这么细,一不留心就要折了的样子。

    “我走不动了。”

    “好……好。”陈晚晚抹了把眼泪,余光瞥见一张飘落的纸片。

    你猜,为什么夏修音要给你取这个名字?

    夏修音?修音?

    短短的功夫见了两次的名字,好像之前也在哪里看到过,陈晚晚灵光一闪,慢慢张大了嘴。

    夏修音在两个小时后抵达了医院。

    “急性焦虑引起的呼吸过度,胸片没有问题,可以排除原发病。稍作观察,应该没有大碍。”

    急性焦虑?

    女孩当时在和她视频,那么害羞,怎么会是焦虑。

    想到什么,夏修音的眸色深了些。

    夏瑜没有等到夏修音到来,她已经睡熟了。

    脸颊看不见血色,眼睫阖着,长长的发柔顺地披散。

    “阿瑜……”夏修音低头吻了吻夏瑜的眉心,熟悉的气息让女孩的眼睫颤了颤,挣扎着想要清醒过来。

    “阿瑜乖。”夏修音的手掌轻轻抚着女孩,被呵护着,夏瑜乖巧地保持安静,等着一下一下的轻拍,和来自姐姐的温度。

    这样哄了半个小时。

    夏修音掖了掖夏瑜的被角。

    她走出病房,看见在门口守着团团转的陈晚晚。

    陈晚晚睁大眼睛,捂着嘴巴,不住在夏修音身上打量。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

    像是看着稀奇的猴子。

    “夏……夏……”陈晚晚抽着气。

    她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夏修音的名字,抖着手去找了网络词条。

    夏氏娱乐的创始人、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即便没有配照,可一切已经巧合得不用再进行其他核对。

    居然是……夏鱼……夏鱼的姐姐!

    曾经觉得违和的一切都串成清晰的线。

    为什么夏鱼的合同会这么奇怪。

    为什么公司对于夏鱼的安排像是粗糙的流放,却又像煞费苦心的精养。

    为什么夏鱼与娱乐圈格格不入,却从来只是安安静静地等待,不见着急。

    为什么夏鱼的资源总是唾手可得,导演都对夏鱼客客气气。

    夏鱼浑身娇养出的天真和善良,被爱浇灌着长大的女孩,背后是用金钱和教养砌成的象牙塔。

    夏鱼从不是什么靠着同性恋人照拂才勉强捧着饭碗的小可怜,她是实打实的豪门小公主。

    拍电影对于夏鱼而言只是在自己家需要上心的小游戏,稍显不同的兴趣培养。

    所以她的角色才会这么有灵气,足够干净纯粹。

    陈晚晚眼泪哗哗地下来。

    她激动地结巴,“姐姐……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