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腔调很奇怪,像是捂住了嘴巴, 被捏了嗓子,尖叫声还是控制不住地从指缝里漏出来,“小姨姨!小姨姨!你起来了吗!我有事跟你说!”

    夏修音将手机拿离耳畔,眯着眼看了看来电显示。

    妙妙

    屏幕时间02:10:56。

    即使夏修音在铃声响起便接了通话, 女孩似乎依旧被惊扰到, 在她的怀中微微蹭动。

    夏瑜的手指下意识去碰姐姐, 指尖一直触到细滑的脸颊,才安心地停滞下来。

    “姐姐……”她含含糊糊地唤。

    “不要紧,你继续睡。”夏修音在她眉心吻了吻, 轻拍她的背部,安抚道。

    岑澳还在通话的那一端吱哇乱叫。

    “呜呜呜……小姨姨,我要做妈妈了!”

    “我有了一个小宝宝!”

    “它只有豆子那么点大,医生说甚至没有一颗大白兔奶糖重!”

    “在我家宜章的肚子里,它已经有了心跳,像我的一样,会扑通扑通跳动。”

    “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胚胎!”

    岑澳一边站在寒风中狂打喷嚏,一边哆哆嗦嗦地和她的小姨姨分享初为人母的喜悦。

    夏瑜在姐姐的怀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带着一点困倦去瞧夏修音。

    见夏瑜醒了,夏修音调整了姿势,让女孩的头枕在她的肩。

    她将手机放在两人耳边。

    “岑澳,昨天晚上你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我们还在你家坐了一会。”

    岑澳和蒋宜章从去年开始便着手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

    促排、取卵。

    她们迫切地想要拥有一个小生命。

    蒋宜章体内的胚胎,在第五天时移植并且顺利着床,此后,便如同正常的胎儿般正常发育。

    岑澳每次带蒋宜章去产检回来,捧着报告都会亢奋得睡不着觉。

    她不舍得闹宝宝的妈妈,便将她们这群至亲好好地折腾一番。

    “姨姨?”岑澳擤着鼻涕,干巴巴地叫了声。

    听见预期之外的声音,她的嘴巴像上了拉链,之前那些絮絮叨叨的话都堵回了嗓子眼。

    “妙妙,你现在在哪里呀?”夏瑜在姐姐的肩头蹭了蹭,开口问道。

    岑澳说话,牙齿都冻得上下磕绊,

    只语气抑扬顿挫,藏也藏不住的欣喜。

    “我……”被女孩这样问着,岑澳反应过来,她看向四周,冬夜人声寂寂,不甚明晰的灯光将绿化中的树影拉长,扭曲在一起。

    她把大衣往身上胡乱裹了裹。

    “我在外面。”

    “我怕吵到我家宜章休息,所以跑到外面给你打电话!”

    岑澳咧着嘴笑,喜滋滋的自得模样。

    可她嘴巴刚露了条缝,凛冽的风就要朝她的口腔里灌。顺着食管下落,冰块似的沉沉坠着她的胃。

    她被呛了呛。

    “妙妙,快点回家好不好?宜章会担心你。”

    夏瑜忍不住劝道,岑澳有时会没有分寸。

    “如果不小心感冒了,她一定很心疼的。”

    夏修音搂着女孩,对于岑澳的任性妄为并没有太好的体谅。

    “阿瑜……”她懒声开口,“管她做什么。”

    “她冻坏了脑子才好,这样就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说不准……蒋宜章会更轻松一点。”

    夏修音拥着女孩往温暖的被褥中躺了躺,热度从相贴的肌肤渗透,心口都是烫的。

    她的掌中放着女孩的手指,她捏了捏指尖,引着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

    “姨姨,你怎么这样说!”岑澳瞪大了眼睛。

    “什么会轻松一点?”

    夏修音不疾不徐,她敛了细微的不耐,温声道,“岑澳,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蒋宜章有多顺着你。”

    “你本可以一直被她惯着,但你哭着喊着想要一个孩子。”

    “她如你所愿。”

    “可你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吗?”

    女孩的呼吸在她颈侧,温热的,撩动着神经。

    夏修音的两指贴在女孩的唇,这样便好过一些。

    “岑澳,你该长大了。”

    夏修音落下最后一个字。

    岑澳拿着手机呆愣地站在路灯旁。

    她想了很久,最后抹了把脸,慢慢往回走,去找她的爱人和孩子。

    “姐姐……”因为唇被手指堵着,所以女孩只好用温软的眼瞧着夏修音。

    同岑澳说了两句话,她眼中初醒的朦胧散了些,但还存了层薄薄的雾气,映着点点融融的暖色灯光。

    夏修音隔着手指亲亲女孩。

    “阿瑜会觉得姐姐太凶了吗?”她用额头抵着女孩的,鼻尖也蹭上去。

    亲密自然的温存。

    鼻息都兜缠在一起。

    夏瑜摇摇头,纤细的手臂揽在姐姐的脖颈。

    她仰起脸去亲夏修音的下巴。

    “妙妙已经不是小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