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努力学会怎么去爱。”

    夏舒兰从没有教过岑澳,她应该怎样成长。

    岑澳像她的妈妈一样,心安理得地认为这个世界的所有都应该爱着她们。

    她们享受着被爱,被呵护,她们生而娇惯。

    她们不必头破血流地争取才能得到想要的爱,所以她们不明白,一厢情愿爱着她们的人也是会累的。

    “那你呢?”夏修音突地问道。

    她用指腹摩挲女孩的唇,慢慢凑近女孩。

    “阿瑜,那你呢?”

    夏瑜微微启了唇,下颔也轻轻上抬,似乎想要姐姐将这个吻落在她的唇。

    只是姐姐的唇依旧若即若离。

    记忆中的甜美催促着本能,舌尖变得干渴,强烈的不满足从口腔蔓延至脆弱的神经末梢。

    姐姐放在她唇瓣的手指变得滚烫起来,烫得她要蜷缩起来,窝进姐姐的怀里。

    “姐姐的手好烫。”夏瑜用唇一点点濡湿修剪干净的指尖,细细地啄吻。

    帮姐姐降温。

    她咬了咬夏修音的手指,舌尖抵着。

    “我一直都是小朋友呀。”她眉眼弯弯,笑得又乖又甜,声音却娇娇的,坏坏的。

    “一直……”夏瑜的眼神柔软而潮湿,眼底的水光晃着一如既往的倾慕与渴盼,“一直都是姐姐的小朋友。”

    岑澳与她是不同的。

    她只有姐姐。

    她也只想要姐姐。

    来自姐姐的爱,已经够她宽慰满足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想长大。”

    她想要体验的一切,都可以以另外一种形式呈现。姐姐不在她身边时,她便活在荧幕里,循着别人成长的痕迹,成别的人生。

    她是好的,她是坏的。

    荧幕上的她是属于导演的,属于观众的。

    属于自己的。

    可只要姐姐在她面前,她便只是姐姐的。

    “小孩子都会很娇气。”

    “都会很任性。”

    “学不会怎么去爱别人。”

    夏瑜揽着姐姐的脖颈,要姐姐的唇下落,下落在她的唇。

    夏修音垂眸,瞧女孩小猫舔水仔细地般亲她。

    “姐姐多爱我一点。”

    “慢慢地教我。”

    “总有一天……我会学会的。”

    夏瑜不安分地去勾姐姐的舌。

    每一次的触碰都足够甘美,微小的分子在神经之间传递扩散,身都软了下去。

    窗外。

    月亮抱了尾巴尖,害羞地藏进云彩里。

    夏修音与夏瑜抵达岑澳家探望蒋宜章,是两周后。

    岑澳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脸色苍白。

    她半天也没有出声,连呼吸都仿似停止了。

    “妙妙,你怎么了?”夏瑜担忧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小姨姨……”岑澳喃喃,在夏瑜应声前,两行眼泪唰地淌了下来。

    夏瑜无措地要去帮她擦眼泪,可岑澳突然佝偻了身子,然是不堪一击的模样。

    “小姨姨……”她死死握着女孩的肘部,像是攥着最后一枚稻草,泣不成声。

    这不是夏瑜熟悉的岑澳。

    那个娇蛮、天真的岑澳,哭起来也是不讲理的,拼命扯着嗓子,怎么哄都不会罢休。

    她不会想要拼命将自己缩成一团,无法承受般。

    “妙妙,你说话呀。”夏瑜被岑澳的眼泪吓到了,手忙脚乱得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夏修音敛了敛眉,将女孩护进怀里。

    “岑澳,我们进去再说。”

    “宜章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岑澳窝在沙发抱着纸巾盒,抽了纸巾在眼睛鼻子抹着。

    “她吐得很厉害,嗜睡,觉却很轻,容易失眠。”

    “更严重的时候,她吐都吐不了。”

    “说不了话,水也只能很少地喝一点。”

    夏瑜下意识攥紧姐姐的手,夏修音安抚地回握。

    “那、现在呢?”夏瑜轻声问。

    “宜章今天的状态好了一点,在楼上休息,刚睡着不到十分钟。”

    岑澳闭了眼睛,泪水往下掉。

    她张着嘴哭,“小姨姨,我好没用!”

    “你知道吗?宜章一直瞒着我,忍着不告诉我。”

    “她说不想让我担心。”

    “我居然也一直没意识到,她会这么难受。”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岑澳的眼睛哭得红肿。

    她终于忍不住嚎啕,委屈地哭出声。

    “我不想要它了!”

    “宜章却告诉我说,没关系,她很期待宝宝。”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夏瑜深呼吸。

    她声音里有着为难,“可是……妙妙,最初想要这个孩子的……是你啊。”

    她慢声细语道,“宜章爱你,才会期待。”

    岑澳这样不负责任地、在蒋宜章觉得痛苦之前难以忍受地想要逃跑,她让蒋宜章的忍耐和期待都变得没有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