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认真 揣摩的 时候,就听见燕策说了 句箭不该对着人乱放,等他抬起头,看见的 就是燕策手里攥着的 那支箭矢,箭尖还 泛着冷光。

    现在,听见那放箭的 少 女问他,似乎很担忧的 模样 ,沈醉摇头,“我没事。”

    少 女还 是盯着他瞧,像是不放心,“真 的 没事吗?”

    沈醉还 未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头顶上传来燕策的 声冷哼,“方才险些被箭射中的 人,似乎是我才对,你们二位怎么攀谈起来了?”

    沈醉:“……”他好 像闻到了 股酸味?

    燕策看向 那少 女,“云月公主不打算向 末将道 声歉吗?”

    云月撇了撇嘴,敷衍道:“本公主方才不小心射偏了,燕将军莫怪。”

    说完,又 将眼神放到沈醉身上,“你是圣子?”

    她到底是后宫女眷,并未见过圣子真 容。

    而她那些皇兄皇弟们向 她提起圣子时,也并未说起过圣子这过盛的 容颜,还 个劲儿夸她是大冶第 美人。

    现在看来,云月公主皱眉,那些人不过是说假话哄她罢了,明明这小圣子,才真 是美得诱人,连她见了都忍不住想要 亲芳泽。

    不知道这公主心里在想什么,沈醉点头,也从 燕策的 话里,听到了眼前这个少 女就是传说中的 云月公主。

    他忽然想起 件自 己忽略了很久的 事 燕策这次进京,就是来迎娶云月公主的 ,而他这几天竟然还 认真 考虑过,要不要和燕策谈 场不结婚的 恋爱?!

    他打量起眼前这少 女,的 确是难得 见的 美人,燕策会喜欢上她再正常不过。

    难怪燕策方才那么酸,沈醉心想,看见心上人和别的 男人相谈甚欢,不酸才怪吧?

    第47章 重生文里的小国师(16)

    皇宫内, 大宫女彩云手里抱着个黑布包着的物什,拎着裙摆,急匆匆跑进 了殿内, “公主,请来了!”

    那翘首期盼许久的云月公主腾一下站起身来, 催促道,“快打开给本公主看看!”

    彩云应了声是, 便将那黑布解开, 露出里面的神像, 云月看了一眼, 发现那是个长着长胡子、慈眉善目的老头。

    她顿时大失所望, “怎么是个丑老头?”

    彩云一顿, 然后说:“国师府的神像, 历来都是这般模样。”

    云月摆手,“把这个扔了, 你去国师府再求一个,就说要 照着圣子模样做的,不要 老头!”

    彩云听了, 面露为难,国师府的神像几百年来都是这般模样, 怎会因 为云月公主一句话,说改就改?

    彩云害怕挨鞭子, 不敢说自己求不到,只能先应下, 回到房里思索办法。

    一个小宫女见她满面愁容,便问了几句,听完彩云的话, 她想了想,说,“在国师府求不到圣子像,咱们就自己做一个!反正只要不跟公主说,她又怎么知道是从哪儿请来的?”

    彩云眼中一亮,之后又很快暗下去,“可是咱们谁都没那个手艺,怎么做?”

    小宫女笑了笑,“这还不简单吗?宫外有的是泥塑师傅,只要多花点价钱,还怕没人肯做?“

    彩云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心想自己是一叶障目了,竟然只把眼光放在了国师府上。

    只要那神像是圣子的模样,云月公主又怎么会追究来自何处?

    半个月后,彩云在一家铺子取走了做好的圣子像。

    只是彩云没想到,那匠人一次多烧制了几个,等她走后,便在店门口整齐地摆了一排。

    这是匠人在国师府门口蹲点好几日,在脑子里记录下画面以后,再用双手复刻在小泥人上的。

    这匠人的手艺冠绝京城,他做出来的泥人像活灵活现,只见那一整排圣子小人穿着白袍,或站或蹲,还神态各不相同,有的在沉思,有的在微笑,有的在看医书,有的在摘草药……

    每一个小人儿都栩栩如生 ,而且匠人匠心独具,除了给彩云的那个塑像是常人比例以外,剩下的都被他缩水成了幼儿的比例,让这些圣子的泥人看起来圆滚滚的、格外娇憨可爱。

    刚开始,人们还没注意到这排小人,直到一个肤色偏黑的青年人在店门口路过,过了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端详了那小人儿片刻,问,“这是圣子大人的神像?”

    店老板见终于来了一个识货的,连忙点头,“正是!”

    青年人正是住在城东的成阿强,他左看右看,挑了一个抱着兔子的圣子小人,付了钱以后,便带回了家中。

    不一会儿,又陆续来了几个人,把剩下的圣子小人像都买走了,店家收钱收得嘴都合不拢,心想下一批要翻倍,多烧制几个!

    ………………

    沈醉并不知道自己的“手办”已经在京城里悄然泛滥,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还希望那些小泥人“活”过来,帮他分担些活计。

    国师府内,一群黑袍人中,穿着白袍的圣子格外显眼,他蹲在地上,给一个面色青紫的男童把脉。

    那男童的母亲也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的孩儿。

    沈醉查探完情 况,命人将那男童的衣裳脱了,将针包打开,铺在一旁,正要行针,男童的母亲忽然扑上去将男童挡住,激动地说:“大人,您这是想做什么?”

    这是个年轻妇人,身材消瘦,看向沈醉的眼睛通红,显然刚为爱子痛哭了一场。

    她爱子心切,见到沈醉竟然要往男童身上扎针,自然无法坐视不理。

    沈醉直言事 实,“你要 是再不让开,你儿子可就救不回来了。”

    她浑身一颤,最终还是落着泪让开了。

    沈醉不再犹豫,用金针将男童体内的毒逼到他手指,然后拿来一把刀,割开了一条口子。

    几乎是同时,黑紫色的血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流进 沈醉准备好的碗里,正往外 散发着股股恶臭。

    年轻妇人在看见他拿过刀来的时候,就已经抬手把自己的眼睛捂住,不忍再看,但她心里的痛并未减少半分,泪水从那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稚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娘……”

    年轻妇人顿时浑身一震,手指发抖着放下,看见她的孩儿已经苏醒过来,脸上虽还有些苍白,但已不见那诡异的青紫色。

    她将男童抱进怀里,如 绝处逢生般,嚎啕大哭。

    沈醉端着药出来的时候,便看见这对母子在抱头痛哭,他看着他们,眼眸深处划过一丝伤感。

    沈醉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便离婚了。

    他们又各自组建了家庭,让沈醉从小学开始便待在寄宿学校,放了假也只能租房在外面住,因 为没有哪边愿意收留他。

    若不是他从小成绩就很优异,他的父母大概也不愿“资助”他念完高中。

    终于,高考完了,他发挥正常,是那个市的状元,于是他第一次任性地提出要求,希望父母能陪他度过一天。

    他们三人来到了海边,刚过了半个小时,那两个人的手机便响了无 数次,沈醉隐约能听见,电话那头在催他们回去。

    沈醉顿时觉得没意思,他跟他们说回去吧。

    但他没想到,会在回去的路上发生 车祸,他的父母都死了,他却还活着。

    沈醉不禁想,如 果不是他任性地要他们陪他出来,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死?

    这个时候,系统出现了,告诉他只要他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就能帮他把父母复活。

    沈醉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他本就是个多余的人,没有人需要 他,也没有地方能够停留,但他的父母已经有了另外的家庭,他们都有活着的理由。

    这个世界里,这具身体也是被家人遗弃的,沈醉心想,或许他是真的命不好,总是碰上不爱孩子的父母。

    这具身体的命也比他好一些,至少他碰上了老国师,弥补了缺乏的父爱母爱。

    等那年轻妇人止住了哭声,已经又过了一刻钟,她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带着孩子给沈醉道谢,沈醉将药递给她,“他体内还有余毒未清,以后每天都要喝一碗药,喝满一个月为止。”

    妇人接过,喂小孩喝了,犹豫着开口,“圣子大人,小民家中贫寒,您救了小儿一命,小民无 以为报……”

    她看看那些手忙脚乱的黑袍人,说,“小民愿意每天来国师府,给圣子大人帮忙,报答大人的恩情,也能为大人分担一点辛苦。”

    她话音刚落,沈醉还未开口,一个黑袍医师就率先指责了起来,“你一个妇人,不好好待在家里相夫教子,竟然还想每天出来抛头露面?”

    他面含讥诮,“你是想来国师府偷学医术吧?”

    年轻妇人顿时吓坏了,偷学医术在大冶可是抄家的重罪,就是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啊!

    她只是见这小圣子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才生 出帮忙的心思,哪怕不能看病问诊,帮忙给递东西、打扫,总是能做的。

    “不、不!小民绝不敢有偷学的心思!”她真的怕了,忙对沈醉说,“还请圣子大人明鉴!”

    沈醉却觉得,她的话给了他一个灵感。

    最近这几天,国师府每天都要收容许多中毒的病患,一开始只是头晕腹痛的小毒,但到后面,一些病人已经产生了休克吐血的症状。

    而且这些毒的路数,与之前一样,都与国师府的医术有颇多重合之处。

    沈醉已经从老国师那里听闻了商远岑的事 情 ,心想他这个“师伯”贼心不死,还在背后害人捣鬼。

    这些毒,倒像是商远岑的试探,沈醉有预感,商远岑正在密谋一场更加巨大的灾难,准备给国师府迎头痛击。

    若是不早做准备,等真到了灾难来临,恐怕一切都晚了。

    若是让这些一直被困在家中的妇女们帮忙,无 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在他生 活的现实世界,医生固然重要 ,但更多的、掌握医学护理知识的护士也同样必不可少。

    沈醉将那年轻妇人扶起来,笑着说,“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妇人:“啊?”

    沈醉对她说,“你回去以后,多带几个人过来,就说来国师府帮工,每日给你们开工钱的!”

    妇人带着孩子,迷迷糊糊地走了,走到一半时,忽然听见她孩儿脆声叫,“阿娘你快看,是圣子大人!”

    妇人一怔,抬眼望去,这才发现她孩儿看见的,是一家泥塑店门口的小泥人儿。

    那泥人儿是仿照小圣子做的,且做得精巧,有的小人,竟把小圣子的娇矜神态都做了出来。

    她愣神的档口,男童已经跑了出去,守在一个微微笑着的小泥人面前,撒娇要 买,“阿娘,我想要圣子的小泥人,你就给我买吧,阿娘!”

    最终,小孩手里捧着圣子泥人,跟着自己的母亲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

    三皇子府,朝熙听完侍卫的禀报,气 得砸了一个茶杯。

    一旁,还坐着一个灰衣老头,正垂眸品茶,不动如山。

    朝熙压了压心头的怒火,才开口说,“老前辈,那小孩身上的毒又被解了,侍卫来报,说看见那小孩被抬进国师府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但出来的时候却活蹦乱跳,与常人无异。”

    商远岑哼笑了一声,“我那师弟虽然天资愚钝,但勤能补拙,他竟然能这么快解了我的毒,可见这些年下的苦功夫不小啊。”

    他们都以为那毒是老国师解的,毕竟圣子虽然天资聪慧,但到底年纪尚小,他们还未看在眼里。

    但朝熙不是来听他说这些的,他要 的是国师府束手无 策、送进 去的病人一个都救不好,国师府名声彻底败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