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树在旁边的睡袋里,也闭上了眼睛,帐篷里响起两 道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两 个小时之后,整个营地里只剩下白潋还清醒着。

    他打开补妆镜,“主神 ”已经等待多时“可 以行动了,杀了沈醉,你就 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

    白潋点头,蹑手蹑脚地出了帐篷,为了安全起见,营地四周都打了灯,亮如白昼,看了一圈确定没有异常之后,他才往沈醉的帐篷走 去。

    他没有注意到,一台摄像机的灯始终亮着,他此时的行动,都被转播到所有人眼下。

    零星几条弹幕飞过:“白潋这是想做什么?”

    “他进沈醉的帐篷了!”

    “别自己吓自己吧?说 不定他只是睡不着,想找沈醉聊天呢?”

    “天呐,他搬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

    “好像是个人?!”

    此时,白潋已经抱着人形的东西走 出了摄像机范围,弹幕顿时慌了

    “他搬着人出去是想干嘛?”

    “妈呀,一个生活综艺硬生生搞成了恐怖片,不愧是郎 来 的节目。”

    “这也太吓人了吧!”

    “我已经报警了,就 是他们是在山上,不知道警察什么时候能到!”

    “报警了+1,就 算是恶作 剧,这也太吓人了!”

    深夜时分,这档节目再次登上热搜,但已经从娱乐走 向了社会案件新 闻的方向。

    有眼尖的人还发现 ,白潋在之前的菜里下了东西,“这是另一个机位拍到的,白潋这是谋杀啊!”

    “难怪他这样搬,沈醉都没醒,原来 是他下药了!”

    “有人试图给节目组的人打电话,也一点回音都没有,看来 所有人都被药倒了。”

    “大家快去看,沈家在悬赏,谁能救下沈醉奖金一个亿!”

    “沈家?!是我想的那个沈家吗?”

    “除了那个还有哪个?沈醉竟然是女 强人沈茗的亲弟弟!”

    “等等,明家、孔家还有其他几家都发了悬赏!”

    “还有一个江家,这是哪家?竟然说 沈醉是他家的孙媳妇,谁能救下他就 奖励十个亿!”

    “从来 没听说 过,是来 凑热闹的吧?”

    网上炸开锅的同时,除了警方以外,沈茗、明曲峰、孔席等人也带着人正飞速往那里赶,他们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再快点,从恶魔手上救回沈醉。

    不知道自己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白潋将沈醉带到距离营地大约一公里的湖边,他白天的时候就 来 这里看过了,有一处坡特别陡峭,人摔下去很难爬上来 。

    他把沈醉放在地上,用近乎痴迷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肌肤。

    这才是被上帝亲吻过的脸颊,每一处都完美得恰到好处,白潋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高一的时候,他一抬头,就 看见讲台上站了一个姿容清雅的美少年,在他身侧,仿佛连光线都变得缠绵起来 。

    从那一刻开始,与其他人一样,白潋也沉湎于少年绝美的容颜,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白潋只想将其收藏,将其变作 死物,永远地收纳在黑暗的房间里。

    但就 在前几天,他的贪心 更 进一步,他不再满足于收藏,而是更 想要将沈醉彻底取代。

    从此以后,他才是绘画大师得意的天才弟子、沈氏财团受尽万千宠爱的小少爷,以及拥有这世间最完美容貌的宠儿。

    同样迫不及待的,还有藏在他脑子里的“主神 ”,它说 :“你做得很好,现 在你要做的是先解决掉他的生命。”

    白潋握了握手里的刀,他不是紧张,而是太过于兴奋,激动到手抖。

    他在沈醉身上描摹了一会儿,发现 无 论在哪里下刀,都无 法避免破坏这身完美的雪肤。

    “主神 ”已经等不及了:“心 脏!你快捅他的心 脏!”

    白潋犹豫:“那会损坏这身皮囊,太丑了。”

    “主神 ”要是有实体,现 在已经快抓狂了,好在它还算冷静:“那你想怎么样?”

    白潋感受到手里的刀柄,看了自己的手心 一眼,那条裂痕赫然横生在他的掌心 里,格外刺目。

    白潋眼中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我想到了,手心 !手掌心 !”

    “我要把他的手心 划开,让他失血过多而死。”

    “主神 ”拒绝:“不行,那太慢了,心 脏最快!”

    最后,他们只能各退一步:“那就 割手腕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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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1)

    确定割手腕之后, 白潋就不再犹豫,手疾眼快地下了刀。

    在上个世界,西蒙就已经把沈醉的痛感移到了自己身上,这个法咒在这个世界依旧有效。

    手腕上的痛感袭来的时候, 江树更痛的其实是心, 想到沈醉正在遭受的一切, 他 握紧拳头,忍耐住心中那股将那两个人化为齑粉的冲动。

    他 现在还未完全觉醒, 更何况即便是主神, 也不能在小世界里无限制的调用力量,他 在这里也还受到法则的压制。

    几分钟后,在亿万人的关注下,江树从沈醉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他 神色焦急, 叫着沈醉的名字跑出了镜头范围。

    “江树怎么会从沈醉的帐篷里出来?”

    “我老早就觉得 他 们俩关系不一般了。”

    “沈醉家里这么有钱, 江树不会是他包养的小明星吧?”

    “也不是没可能。”

    “楼上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就不能是正正经经的恋爱关系吗?”

    “你们思维也太发散了, 沈醉要什么有什么, 能看上江树哪点儿啊?看上他 又糊又透明吗?”

    “别吵了,沈醉还没脱离危险呢,你们就吵上了!”

    “别吵了,快看直播,警察到了!”

    “祈祷平安!”

    “一定要平安!”

    “平安+1”

    沈茗带着人飞奔到医院的时候,沈醉还没醒,手腕上包着纱布, 小脸是失血性的苍白,毫无生机的样子,就像是一根针扎了沈茗一下。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女强人一下子红了眼眶,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发现还温热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但眼泪还是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小醉,姐姐来了,你快醒醒,”沈茗握着他 冰凉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侧,“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

    几乎没有人知道,沈茗小时候并不是什么商业天才,甚至可以说是愚钝,脑子总比别的小朋友转得慢,她还因为生病而身体虚弱,在学校里总是被其他同学孤立欺负。

    不满十岁的沈茗,竟然产生过自杀的想法,她不明白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直到沈醉出生,给她昏暗的人生带来了一缕阳光。

    她第一次见到弟弟的时候,是在医院,隔着恒温箱的玻璃,好奇地看躺在里面的婴孩。

    若有所感一般,婴儿醒过来了,他 睁开黑白分明的眼眸,也盯着沈茗看了一会儿,蓦地露出一个“无齿”的笑,那一瞬间,沈茗灰败的眼神里有了光彩。

    沈家父母原本不想再要一个孩子,是为了给沈茗治病,才又生了沈醉。

    沈醉刚出生的时候,脐带血就被收集了起来,等他 长大了一些,又数次贡献自己的骨髓干细胞给姐姐。

    沈茗的身体一天天健康起来,为了沈醉的夸赞和 崇拜的眼神,她努力使自己变得 强大……

    当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时,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并不是无所不能。

    就在沈茗沉浸在悲伤里时,江树进来了,他 等沈茗的情绪平静了一会儿以后,才出声:“沈总,不要太担心,醉醉很快就会醒来的。”

    沈茗擦干眼泪,抬头看他 ,发现江树身上也挂了彩,比沈醉身上的伤势严重多了,甚至左脚上还打了石膏。

    她惊讶:“你怎么弄成这样?”

    江树语气平淡地说:“和 白潋纠缠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沈茗有些云里雾里,她没看后来的直播,并不知道江树追出去的事 情。

    恰好在此时,警察来了,将当时他们看到的情况告诉了沈茗。

    警察到的时候,江树已经把白潋打晕了,随意丢在边上,而他 则抱着沈醉靠坐在树上,还用衣服包住了他 的伤口,防止血液流失太多。

    “现在白潋已经醒了,警局那边需要江树先生做个笔录。”

    将沈醉交给沈茗照顾,江树跟着警车来到警察局,刚一进警局,就听见了白潋尖利的叫声:“不,这不是我!”

    “我不是殷原,我是白潋!”

    江树心底早已明白是怎么一回 事 ,但表面上,他 揣着明白装糊涂,“他 这是怎么了?”

    警察也觉得 匪夷所思,“我们抬着白潋下山的时候,忽然飞过来一群棕头鸦雀,往白潋脸上啄,怎么赶也赶不走,等它们终于飞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白潋的脸下竟然还有一张脸。”

    江树露出吃惊的神情:“这怎么可能?”

    警察摆手,“这一幕是在直播镜头下和 执法记录仪里发生的,可不是我编造的,真是离奇又吓人。”

    没错,白潋的人皮被啄破的那一幕,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想压消息都压不住。

    众人眼睁睁看着另一张脸显露出来,睡意都被吓飞了,各大社交网络平台都在热议这件事。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面具之下的那张脸:“这不是殷原吗?曾经和 沈醉是高中同班同学。”

    “这小子高二的时候就突然人间蒸发了,我们还以为是转学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整了这么一出谋杀?”

    “这一下子我想起来很多细思极恐的细节,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排话剧,沈醉头顶的吊灯忽然掉下来,要不是他旁边的同学推开了他 ,他 那时候就……”

    “我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沈醉的课桌里还经常被人放毒蛇、水果刀,殷原转学以后那些东西才不再出现。”

    病房里,握着沈醉的手,沈茗终于能静下心来处理事 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