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网上的消息,一股冷意从脚底冲到颅顶,原来沈醉无形中和 死神擦肩而过了这么多次?

    那时候她也只无意间发现了一次,出手将殷原以及他的家族丢去了一个贫穷落后的国家,便没再多想,却没想到这个人处心积虑地试图谋杀沈醉这么多次?

    不仅沈茗,所有人都被殷原的疯狂吓到了,“多大仇多大怨啊?至于这样吗?”

    “会不会是沈醉得 罪过他 ,他 才这样做的?”

    “也不是不可能,那些有钱人最爱欺负人了,沈家有钱有势,沈醉可能也就在镜头面前有修养而已。”

    “楼上别急着给受害者泼脏水,沈醉高中的时候脾气性格都是出了名的好,可没有仗势欺人过。”

    “对啊,我还记得有一次下雨天,他 把自己的伞让给了我。”

    “他 拒绝别人的告白都很温柔的,从来不会给人难堪。”

    “更何况你以为殷原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吗?他 也是个富二代好吧,而且他 才是那个经常欺负普通家庭同学的人。”

    “殷原那个人一直就古里古怪的,我曾经去过他 家,他 的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标本,还有一个大浴池,里面泡着很多动物尸体,吓得 我当场就夺门而逃,从此不敢再和 他 讲话了。”

    网上已经把白潋的底裤都扒出来了,但审讯室里的白潋,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是凶手。

    他 甚至说自己才是沈醉,躺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才是殷原。

    警察冷冷地看着他 :“别以为装精神病就能逃脱责罚,我们有专业的检测流程,是不是精神病一测就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警察威严地说:“快老实交代!”

    白潋神情慌乱,刚开始他 还在顾左右而言他 ,实际上一直在脑子里呼喊“主神”,但无论他怎么喊,那道机械音也始终没有回 应他 。

    另一边,江树已经做完笔录,坐在回医院的车上了。

    他 表面上在闭目养神,实际上在那无边无际的脑海中,正在上演一场绞杀。

    系统在一旁,看把那个眼睛冒着红光的“主神”彻底绞杀,把逸散出来的能量吸收之后,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方才它眼睁睁看着主人是怎样一边做审讯,一边把这个和它相似的玩意儿从白潋脑子里拽出来的。

    假主神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但在真主神面前,还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系统期期艾艾地问:“主人,您已经把假主神消灭了吗?”

    江树摇头,在脑海里回 应系统:“它很谨慎,这只是它的一个分/身,并不是本体。”

    系统的一颗心提了起来:“那怎么办啊?”

    “经过这么多年的进化,它的确变聪明了许多,”江树眸光微凝,“它设了一场赌局,但没有预料到结果一定是它输。”

    “我是它的设计者 ,我既然能创造它,自然也能毁灭它。”

    系统松了一口气:“主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说话间,他 们已经到了医院门口,当看见守在门口的几个西装男人时,江树略微沉吟:“本来应该去见醉醉,但现在看来,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我。”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江树”的身份自然也不简单,他 是不出世家族江家家主唯一的孙子。

    当年江父因为爱情,脱离了家族,和 出身平民的江母搬到这座城市,组建了一个新的家庭,只不过江母在生产的时候难产去世,只剩下江父一个人抚养江树。

    但这父子俩的生活并不如意,江父染了重病,让江树不得 不辍学打工,好几年以后,江父还是去世了,江树也背了一身的债。

    原本的剧情中,“江树”的身世在很久以后才会揭露,但江树不想再等这么久,提前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让那些四处寻找他的江家人找上门来。

    他 跟着那些黑衣人,来到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里,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良久,感慨了一句:“你的眼神,和 你父亲真像。”

    第100章 替身文里的白月光(12)

    沈醉醒来的时候, 天光已经大亮,他的目光还空茫着,觉得做了一个十分漫长的梦。

    梦境的一开始,他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被父母送进 了小学, 学校里有供学生午睡的宿舍, 但对于男童来说, 那是他今后六年住宿的地方。

    每当下午放学,其他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以后, 一栋宿舍楼就只有他一个人。

    熄灯之后, 更是一点儿光亮也无,走廊上破旧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地传进 宿舍里。

    小时候的沈醉怕黑又怕鬼,每当夜里就缩进 被窝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借此来给自己增加安全感。

    大概是因为太孤单了, 沈醉竟然幻想出了一个朋友, 每当他感到害怕的时候, 那个朋友就会出现。

    他会用温柔的声音叫他醉醉,会投喂他好吃的食物,会在冬天替他暖床,会给他讲睡前故事,还会耐心地给他讲解上课时没听懂的知识。

    他告诉沈醉,他的名字叫做渊,还未学到这个字的小沈醉很好奇:“渊是什么意思?”

    渊有一张沈醉看不清面目的脸, 但声音却始终带着笑意:“我们的头顶是无限高的苍穹,我们的脚下则是无限深的深渊,世间所有的一切, 都诞生于深渊,所以我叫渊。”

    这段话对于年幼的沈醉来说太深奥了,他摇摇头:“我听不明白。”

    渊也并不强迫他明白,他只是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沈醉也很想快快长大:“等我长大了,就能回家了,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其实他的父母早已另外组建了家庭,沈醉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碍事的存在。

    渊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只是说:“还想听睡前故事吗?”

    在渊的陪伴下,沈醉竟然也慢慢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奇迹般地,他一个人竟然也平安地长大了,沈醉并不知道,渊暗中帮他拔除了多少危险。

    包括那个居心不良的实习老师,那些校外的小混混,以及和他同母异父的弟弟……

    上高一之后,沈醉做了人生的第一个春梦,他看不清梦里的另一个人是谁,但却清楚地听见自己管那个人叫作“渊”。

    沈醉又羞赧又喜悦,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上渊了,虽然他连渊的真实面目都没见过,甚至连他是否是真实存在的都不确定。

    他花了一周的时间,避开渊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写了一封情书,想要向他告白,但他的告白还没说出口,渊却先向他告别了:“醉醉,我必须得走了。”

    沈醉攥着口袋里的情书,抿了抿唇:“走?去哪儿?”

    渊依旧是面目模糊的样子,“未来。”

    沈醉伸出手想抓住他,但却什么也没碰到,只抓到一堆空气。

    心里难言的酸涩熏红了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 一样滚落下来,他带着哭腔问:“你还会回来吗?”

    其实他想说的吗,能不能带他一起走?没有渊的世界,他一刻也不想留。

    渊的身影越来越淡:“醉醉别哭,我们还会再见的,在遥远的未来……”

    等到那模糊的身影彻底消失时,沈醉眼里的悲伤也如潮水般褪去,他的眼神呆愣了一会儿,眨了眨眼以后,才 慢慢灵动起来。

    他抹了一下眼泪,放到眼下看,“我怎么哭了?”

    同时感受到裤兜里的纸片,他把纸片拿出来,看见粉色的信封以后,撇了撇嘴,“又是谁趁我不注意塞进 来了?”

    说完,他也没有把这封信丢了,而是随手将信封夹进了一本书里,便搁置到了一边。

    他度过了两年压抑、阴暗的高中生活,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提出了人生中第一个任性的要 求,希望父母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来陪他。

    再然后,他们在回程的路上发生了车祸,在两车相撞的瞬间,时空似乎在一瞬间停滞了,一个圆溜溜的机器人凭空出现,它告诉沈醉,他生活的世界其实只是由一本小说演变而来的,这本小说的主角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海菱,而他则是书中最恶毒的反派。

    沈醉的父母都会死于这场车祸,而沈醉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却被破碎的车玻璃毁了容,从此变得性格阴翳,内向古怪。

    这个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一个喜欢了沈醉很久的富二代,即使是沈醉毁容了,他也依旧爱沈醉爱得如痴如狂,沈醉终于被他的深情感动,答应和他交往,心态也终于开朗起来,开始积极接受治疗。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但就在此时,海菱出现了,他喜欢上了富二代,并且认为是沈醉让他失去了妈妈,就应该用男友来补偿。

    沈醉自然不肯,但富二代自己心里的天平却慢慢倒向了海菱……

    最终,疯了的沈醉开车想和这对狗男男同归于尽,却只毁灭了自己,走完了一个炮灰悲剧的一生。

    系统说完剧情,咂着舌说:“你的命运也太悲惨了,你难道就不想改变吗?不想反抗吗?只要和我签订契约,一切都不是问题!”

    沈醉眼中却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甚至有丝丝缕缕的嘲弄。

    这张脸可以说是残忍的命运给予他的唯一的恩赐,每次海菱看到他时,眼睛里都快嫉妒得流黑水了,但原来这唯一的恩赐也会被夺走。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拼命想赢得的亲情压根就不存在,日后会拥有的爱情也迟早被别人横刀夺走。

    他不明白是什么支撑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多年的。

    他对系统说:“我不想改变什么命运,我只是不想再欠那两个人的一丝半毫,你帮我把他们复活就行了。”

    系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的要 求。

    接下来,沈醉成为过许多人,曾在校园里念过书,也在国师府的湖里泛过舟,甚至还去过富有科技感的星际时代,乘坐过星舰、机甲……

    回忆尽头,沈醉恍然醒来,他抬起眼,才 发现病床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江树,却又不是江树,沈醉觉得自己的脑子 里似乎有一个星系的碎片信息在流转,让他看得头晕脑胀。

    “醒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适,江树适时给他倒了一杯水,“来喝一口水吧。”

    沈醉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杯。

    在凉水的作 用下,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清晰了很多,便开始整理脑子 里涌出来的海量的信息。

    江树放下水杯,坐在一旁开始给他削苹果,忽然听见躺在病床上的人说:“我该叫你江树、裴炎、燕策、西蒙,还是……渊?”

    江树手一抖,苹果皮就被削断了,剩下半截留在苹果上。

    他把苹果放在一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再抬起眼眸时,那双眼睛里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醉心头一凛,知道这是真正的渊醒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醉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你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后来又变成一个个不同的人?”

    说到这个,沈醉还以为自己是分别交了几个不同的男朋友,现在才惊悚地发现,几个男友到头来都是一个人,他不禁委屈地抿了抿唇。

    渊却摇摇头,说:“当年的事我不知道,或许那就是你能准确说出我的真名的原因 ,但后来……是因为我是被你唤醒的。”

    是被他唤醒的,所以才一直跟着他吗?

    对于渊为什么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沈醉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很明显这就像是在小国师的那个世界一样,被渊陪伴着长大这件事,在沈醉的时间线里已经发生,所以沈醉能在某种契机下突破桎梏,成功觉醒记忆,但那件事在渊的时间线里还未发生,所以他没有印象。

    沈醉明了,这件事急不来,到了适当的时候,他总会明白的。

    暂时放过这个问题,沈醉说出盘桓在心底已久的最后一个问题:“你到底是谁?”

    渊缓慢地说:“通俗来讲,我就是主神。”

    “主神?”沈醉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的爱人竟然会是主宰这万千世界的神灵。

    渊并不认为自己是神,神无所不能,但事实上,这世上不存在任何无所不能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