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淳叹气。

    他并非不理解对方为何会是现在这个强硬的态度,想当初他的师父和师兄……况且今非昔比, 况且在遇到穆盟主后,他才知道有些事情存在疑点, 必须深入探查,而把人聚集到一起, 才是最方便的。

    至于房屋所有人这个……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世界的军事和科技之发达,凭借他们区区几十上百人的能力, 对付普通人可以,对付军队……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没准还会被抓去做人体试验!

    穆长云原本就是借尸还魂, 占据别人的躯壳而生,而他们更是异世而来, 倘若暴露,后果不堪设想,后患无穷。

    光冲这点, 都绝对要严防死守穆盟主的身份暴露。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房子放在燕溪舟的名下,以他的名义来收拢约束这些人。穆盟主的良苦用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

    “是在想不到,你们崆峒派竟然也有为虎作伥的一日,简直丢白道的脸!”桑玲剑指佑淳,娇声叱骂。

    “还和他废什么话!出招吧!”谢瑾璇一拽长鞭,蓄势待发。

    轻易就会戳到白道的怒点。

    佑淳叹气:“谢女侠,桑女侠,你们先别冲动,事情是有原因的……”

    “什么天大的原因,能让你堂堂崆峒派三人跟着这个魔道妖邪同流合污,你知不知道们这是助纣为虐!”

    佑淳正要开口缓和情绪,谁知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看戏的燕溪舟忽然说道:“对的对的。你们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同流合污,别现在委委屈屈住下来,回头又给我闹出幺蛾子,到时候大家一起完蛋。”

    燕溪舟这话完全是在拱火,彻底点燃了对面四人的怒火。

    原本情绪还算克制的谢瑾璇闻言,大声斥骂:“你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身为白道之人,还会怕跟一个罪恶滔天的魔头同归于尽吗!休要多说,拔剑吧!”鞭子狠狠一抽,朝着燕溪舟的门面袭去。

    燕溪舟轻松闪开。

    那鞭子灌注内力,瓷砖地面哪里禁得住她这一鞭子,地面立刻就出现裂痕,弄得碎瓷乱飞。

    佑淳捂脸:完蛋了。

    燕溪舟:“啊!我的地砖坏了!”那表情却不像愤怒,反倒十分开心一样。

    四人心中“咯噔”一跳,怀疑有诈,还来不及反应,就见燕溪舟把饮料一抛,落入佑淳手中,直朝他们逼来。

    玄阳门另外三人神色一凛,迎将上前。

    谢瑾璇又一鞭子挥向燕溪舟。

    他徒手抓住鞭子,狠狠一拽,谢瑾璇长鞭未脱手,人被拽得飞向燕溪舟。

    另外三人急忙拽住谢瑾璇,哪知四人加在一起也不敌燕溪舟,硬是被他扯到了近前。

    燕溪舟左手使了个巧招,缴了三人的兵器,右手用劲一拽,谢瑾璇长鞭脱手。

    在四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长鞭已经化为绳索,把四个人捆了个结实,燕溪舟迅速点下穴位,四人就只剩下开口的份了。

    桑玲:“魔头!你快放开我们!”

    燕溪舟阴测测地笑:“我傻吗,抓了为什么要放掉?”

    谢瑾璇:“既然被你抓到,要杀要剐随你便!”

    燕溪舟翻个白眼:“你们这群人怎么还是江湖思维,杀人犯法知道吗?”

    顾元驹:“你待如何?!”

    燕溪舟眉毛一挑。终于问道点子上了。

    “佑淳,给律师打电话!”燕溪舟激动地说。

    四人见燕溪舟这么兴奋,心中的不妙感越发深重。

    佑淳绝望地闭了闭双眼 似曾相识的一幕,又激起了他不久之前的悲惨回忆。

    打了电话后,律师没多久就来了,只在看到地面的裂痕和监控录像时挑了挑眉,其他时候表情毫无波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等确认了损失后,他蹲下对四人淡定地说:“你们因为擅自毁坏他人的私有财产,要么赔偿损失,要么走法律途径,起诉你们,你们选一个吧。”

    玄阳门的四个人齐齐愣住。

    桑玲尖叫:“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赔钱?!凭什么让我们赔?!”

    律师拿过电脑,给四人播放监控。

    “看到了吗?证据确凿。”

    “我们……我们并非故意的……”顾元驹磕磕巴巴说道。

    “从录像上看,你们出言挑衅在先,兼有辱/骂对方的情况,加上第一个动武,还持有管制刀具,属于寻衅滋事,毁坏他人的人身财产安全,也存在危害公共安全的嫌疑。”

    “……要赔多少?”谢瑾璇闷声问道,“让我赔就行!是我动手的!”

    “粗略估计,大概要五十万左右。”

    玄阳门的四人倒抽一口凉气:太黑了!

    佑淳在旁看着,剧情一步步走到了熟悉的结局,心中悲戚异常。

    谢瑾璇怒道:“我闯的祸,跟他们没有关系!要杀要剐命一条!别连累他们!”

    燕溪舟摇头,有模有样地教训起来:“那不行,我都说过了,法治社会依法行事,张口闭口打打杀杀,这是原始人才做的事。你们自诩正派,开口闭口打打杀杀,跟个绿林强盗似的,想什么样子。”

    白 绿林强盗 玄阳门 道:“……”

    被魔教教主指着鼻子这么教训,玄阳门的四个人差点呕出一口老血。

    律师:“咳。当然还有第三个解决办法 只要取得燕先生谅解,双方达成和解,就不需要赔偿,也不会被起诉。”

    四人都懵了。

    他们堂堂白道,竟然要取得一个魔教教主的谅解?

    这比刚才燕溪舟指着他们鼻子骂他们强盗要更具冲击力。

    谢瑾璇简直要被气得厥过去了,不停深呼吸。

    燕溪舟看了一眼律师,对方递给他一张纸,暂时离开。

    他笑眯眯蹲下,问道:“怎么样,不和解,我们就去法庭上见,要么你们赔钱也行。”

    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让佑淳心中悲情顿生,扭头不再看。

    顾元驹作为大师兄,终归是不能看着师弟师妹陷入泥淖,沉声问道:“和解……你待如何?”

    燕溪舟把纸往众人面前一举:“简单,只要庞兴签下这个合同,我就放了你们,不再追究。”

    四人定睛细看

    “1.若同门随意破坏物件,损失由庞兴承担。”

    “2.若同门在外闯祸,甲方出面处理,费用庞兴承担。”

    “3.若同门有任何违反规定的举动,过错由庞兴承担。

    ……

    “所有过失折算为工作年限,在原有工作年限的基础上累加,上不封顶。”

    谢瑾璇柳眉倒竖:“这……这简直就是霸王条款!我们的过错,为什么都要师弟来担责?!”

    燕溪舟没理她,直接问庞兴:“你签不签?我给你的条件可不错呢,每个月给你开六千块的基础工资,做得好还能往上涨,只要你的同门不闯祸,你干满十年就能走人。不仅能赚钱,还能免除责任,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这无疑就是威胁。庞兴神情痛苦,另外三人都在声嘶力竭地劝道,宁愿一起还债一起进监狱,也绝对不给魔头打下手!

    燕溪舟把饮料拿回来,边喝边看戏。

    佑淳在旁边听着,不忍直视。想当初,他也……

    过了良久,佑淳猛地睁眼:“我,我签!”

    燕溪舟笑眯眯,仿佛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放下饮料,拿出印泥和签字比,塞给庞兴。

    庞兴别别扭扭地签字画押。

    “所以我就说,文明社会不要打打杀杀的,看看,你们长辈的冲动,还要小辈的替你们擦屁/股。你说是不是啊,佑淳。”

    佑淳哽咽一声。别说了,他正在触景伤情。

    “莫……莫非,他也有苦衷?”

    燕溪舟晃着合同纸。

    “当初他师父和师兄比你师姐勇猛,直接把楼下的亭子拆了,连警察都招来了,他们仨都是工地搬砖的,比你们好不到哪里去,最后把他押给我做工二十年才算了事。”

    他说着拍了拍庞兴头顶:“所以你这个啊,是小事。别难过了,以后跟佑淳一起玩啊!”

    玄阳门四人瞠目结舌。

    谁能想到,佑淳竟然是因为这样才会替燕溪舟打下手的!

    佑淳和庞兴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惺惺相惜。

    合同也签了,人也没必要绑着了,燕溪舟把四人解绑,解开穴道。

    刚一自由,谢瑾璇就想上前抢夺燕溪舟的合同,自然抢不到。

    顾元驹赶紧拦下她,沉声说道:“我们今天就会搬进这里来住。希望燕教主说话算话!”

    “哦,没问题。记得按时交租金啊!”燕溪舟挥手目送四人。

    谢瑾璇就这样被顾元驹架着离开了。

    等人走后,他才发现几人的武器没拿。

    “算了,你一会儿收拾一下,等人来了再把东西拿给他们。”燕溪舟如是说,跟佑淳打了个招呼,径自回家去了。

    ……

    燕溪舟回到公寓,穆长云已经到家,人正在厨房忙碌。

    “哟 又做饭呢!”

    他跑到穆长云身旁探头探脑。

    对方正在切菜,该说真不愧是用刀的,连菜刀都用得那么好,切丝的速度又快又稳,没过多久,一整个土豆就被穆长云切成了细细的土豆丝。

    蔬菜下锅,冒起一阵烟气,没过多久,四菜一汤就做好了。

    燕溪舟帮着他把饭菜端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