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非常陌生的感觉。

    好像是某一种为陌生事物的天然警觉,林翠往后退了两步,腿就靠上了床。

    周川动作十分利落,很快收拾完,冲林翠点点头,又出去了。

    林翠心跳得有点快。

    一定是屋子太狭小,她缺氧了。

    特意走到门口深呼吸三次,林翠重新走到小桌子跟前坐下,思维很快衔接上,她继续奋笔疾书。

    拿着写满了字的稿纸走出狭小屋子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的周川脸上有小小的惊讶。

    好像在说,你这么快就写完了?

    这样的表情,让林翠有些许窃喜。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在同龄人里算是沉稳的,不该因为人家一个表情就欢喜城这样的。

    林翠大大方方,把稿子递过去,让周川看。

    周川没有接,“我没什么文化,不懂这个。”

    “没关系,您帮着我看看。”

    见林翠坚持,周川只好接过去。

    很快看完,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的惊讶更深了些。

    “你你是不是专门学过?感觉跟报纸上的新闻稿没有太大区别。”

    甚至,周川还觉得,林翠这张稿件比报纸上的稿子都写得好。

    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屋及乌,所以没说出来。

    林翠嗯一声,把夸赞照单全收。

    却是推说自己没学过,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

    周川就更讶异了。

    说了几句评语,林翠也惊讶了。

    心想:这个男人,可不像自己他说的那么没有文化。

    或许是是恰好相反。

    但这个男人很沉稳,不是那种夸夸其谈的人。

    在现实世界中,林词也见过那样一种男人:明明各方面条件都一般,也没有什么才华,却把自己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后来那种男人有了个通用的名称:普信男。

    周川却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有人喊周川的名字。

    林翠转头看过去,发现是个短发烫头的女人。女人保养得不错,只是眼角有几道细纹,泄露了她的年龄。

    女人本来大概是想跟周川说话的,但在看到林翠的那一秒,女人突然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林翠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儿?”

    听话音,似乎见过自己?

    林翠也觉出对方面熟,想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这位,不就是那天在黑市想要低价购买山鸡蛋的那个女人嘛!

    难道她认识周川?

    女人接下来的一句话,相当于间接回答了林翠的问题。

    女人叫周川,“你怎么把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带家里来了?让你爸爸知道,肯定要生气的。”

    她说得痛快,只是周川一眼看过去,女人就顿时噤了声。

    跟突然被细绳子扎住的口袋,里面的气再也漏不出来。

    林翠就站在周川身边,在那一瞬间,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咋说呢,林翠不是周川警告的对象,但她在那一刹那间,还是感到脊背有些发凉。

    如果这一眼是看向自己的……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就迅速被林翠否定了。

    周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

    永远都不会。

    可能并没有充足的理由,但林翠就是觉得是这样。

    周川:“周麟还想找工作吗?”

    烫头女人的脸色发白地看着周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在那一刹那,林翠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感觉:这个女人是想跟周川求饶,只是碍于她这个外人在场,烫头女人拉不下脸来罢了。

    周川盯着烫头女人看了一会儿,而后者站在原地跟木偶一样,不说也不动。

    待周川回眸看向林翠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温和。

    “走吧,我送你。”

    林翠点点头,跟在周川身后走出院子。

    周家所在的院子在一个小胡同里,是胡同里倒数第二家。

    从院子里走出去,一直履着胡同走,越过一个又一个的院子。

    林翠问:“这个胡同都是大杂院吗?”

    周川点头。

    大手抬起,他指向左右两边,说:“这几条胡同,都是一样。”

    哦,都是大杂院。

    林翠自行脑补了周川没说完整的话,觉得一点儿都不耽误理解。

    虽然这个人话里的字很少,但该有的信息也基本都有了。

    刚才看过周家所在的大杂院的格局,林翠对其他院子还挺好奇的。

    走到下一个院子门口,林翠站住不动,探着脑袋往里面看。

    林翠的个子在女孩子里头算高的,尤其在这个年代里。

    但相比于近一米九的周川而言,她就显得有点娇.小了。

    此刻,她站在门边望里头看的动作,很像一个好奇宝宝。

    让人觉得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