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另一面吧?

    那她到底有多少面呢?

    是不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特征?

    大杂院都有影壁,一般是一面一人半高的墙,就垒在一进大门口的地方。

    讲究一些的人家,把墙刷白,请人画上点什么,或是迎客松,或是仙鹤,或是其他寓意好的图案。

    不讲究的人家,就那么白白灰灰的一面墙挡着,也不是不可以。

    林翠被这面墙挡住视线,所以什么都没看见。

    有点失望,林翠回过头来,余光正好瞥见男人迅速别开的脑袋。

    林翠眨眨眼睛,

    他,刚才不会是在盯着她看吧?

    林翠狐疑着,就看到了男人迅速变红的耳根。

    嗯,破案了。

    林翠翘起嘴角。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从此刻开始一直到走出胡同,大概五百多米的距离里,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期间,林翠忍不住转头看,就见男人神色严肃,如临大敌一般。

    走出胡同,林翠才想起来问:“刚才,那个……”

    她斟酌着词语,最终选了“阿姨”这个称呼。

    “刚才那位阿姨,是你的继母?”

    周川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林翠的错觉,她感觉,周川好像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嘴角下撇

    他本来就五官深邃,不笑的时候很有些吓人。

    此时嘴角下撇,更是让人感到一种压迫。

    林翠却并不怕。

    她只是不忍心再问了。

    人的表情大部分时间可以泄露真正的内心,即便冷硬如周川也不例外。

    他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他对继母的厌恶。

    林翠又何必在人家心口上撒盐呢。

    其实,林翠是误会了。

    周川确实不喜欢继母。

    她顶替了亲生母亲在父亲心里的位置,而且对幼时的周川很不好。

    但随着他年纪渐渐长大,继母对他早就不构成威胁了。所以也不存在提到继母让他心情不好的可能。

    他只是想到了刚才继母编排林翠的话。

    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他不想跟继母直接争吵,那样胜之不武。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若是当场跟继母有争执,林翠在旁边也是尴尬。

    他不想让她陷入那样的境地中,所以才选择隐忍不发。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会就此放过那个女人。

    当然了,这些事情周川完全不打算告诉林翠。

    想着这些事,周川的脸色自然不太好看,等他察觉到林翠似乎挺长时间没有说话了,这才意识到什么,有些歉意地林翠解释,“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林翠说没事。

    她想着,自己要不要把黑市中和周川继母的纠葛说给他听,迟疑了一下,林翠还是说了。

    “她可能就是因为那件事,对我没什么好印象。”

    周川点点头,没说什么。

    其实,他当时就在黑市,全程看到了林翠跟继母的交谈。也正是因为那一次,周川对林翠有了更大的兴趣。

    这个姑娘就像一个多面体,不同的表面,每一面都有不同的风光。

    他心中所想,此时却不好跟林翠说。

    只好沉默。

    他骑上自行车,把林翠送到化工厂门口,在林翠跟他挥手告别,转身要走的那一秒,周川突然开口了。

    “那个女人,她有个闺女,比我小三岁。”

    嗯?

    林翠一时有些懵。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

    周川说的,是自己刚进大杂院时碰到的那个女人。

    他说那女人有个闺女,比他小三岁。三岁,是很合适处对象的年纪啊!

    再看看周川长相和身高,想一想江午话里话外透露出的、周川很有些积蓄的信息,林翠差不多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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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女人,是替自己闺女吃醋呢。

    林翠噗嗤一笑,不知怎的,开起了玩笑。

    “那我今天算不算蒙受了不白之冤?你得给我点补偿吧?”

    周川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无语。

    林翠望着对方沉静的面容,突然就觉得自己很不对:怎么能欺负老实人呢?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开个玩笑。”

    周川:“没有。”

    恰好一阵风来,周川低低的话随风而散。

    林翠没有听清楚。

    她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周川说,对林翠比了一个大拇指。

    林翠秒懂,“我知道,我会加油的!”

    她又笑,脸上两个梨涡很清晰。

    周川望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低声重复着刚才的话,“没有。”

    她没有蒙受不白之冤,但他可以补偿。

    *

    化工厂宣传科的办公室笼罩着低气压。

    下午刚上班,顾主任又被副厂长叫去了一趟。

    副厂长说,市里的领导也在密切关注着下个月的技术比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