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仰躺在沙滩椅上,鼻梁上的墨镜挡住了强烈的阳光,一只手托着椰子,半个身子探了出去,用嘴叼着吸管,把插在椰子上的吸管放回了冒着气泡的可乐罐里。

    而后,她自然而然伸长手臂,高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放在嘴边,向远处的迪亚哥和东方仗助长长的喊了一声,招着手。

    “喂——”

    “你们在说—我—的—名—字吗?”

    (三)

    在与三河相遇并短暂交流后,迪亚哥和东方仗助惊讶的发现:这个世界的三河美穗并不认识他们。

    “所以你们来自不同的‘世界线’?”

    托着下巴端详着着面前的两位陌生人,三河并不怀疑他们的来意——也可以说,她并不担心自己被欺骗。

    迪亚哥接过了三河丢来的另一听可乐,谨慎的询问起了三河是否知道平行世界这件事。

    “平行世界?我当然知道了。”

    三河美穗意兴盎然的开了口。

    “我见过平行世界的自己。”

    “在我的男友试图杀死我的时候,他……掐住了我的脖子,使用了他的替身能力,预知了未来,我因此看到了……无数个世界、无尽的我、千万种选择。”

    她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多元宇宙的观念中,不同的选择会造成不同的结果,‘你们世界的三河’选择了你们。”

    “……而且……你认为这很有趣。”

    善于虚与委蛇的迪亚哥最先发现了面前三河美穗的危险性,本能的露出了讨好性的笑容,夸赞着她。

    他知道怎么哄自己的女友开心。

    “你总是好奇旺盛又勇敢。”

    “也不只是这样。”

    三河并不在意他的恭维,轻微感冒带来的嗜睡让她小声打了个哈欠。

    “有的我或许回归了平凡生活,有的我或许理想伟大。你们知道的,无数个平行世界,我可以是混蛋也可以是圣人。而在这里,我享受游戏。”

    “我并不是你熟悉的那个人。”

    在东方仗助惊异的目光中,三河摘下了墨镜,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

    “在这个世界,我的男友叫迪亚波罗。”

    “我总在惹怒他,我爱他杀不掉我的样子。”

    看出了仗助的欲言又止,三河美穗勾起了嘴角。

    “没错,他试图杀死我很多次了,每次都很有创意。”

    “我只喜欢刺激的事情,无聊是很恐怖的。”

    她的语气一本正经。

    “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东方仗助小声问道。

    “他是那不勒斯的□□头头,我喜欢给警署报点破坏他的‘小生意’。”

    三河美穗伸了个懒腰。

    “然后打压他的势力,看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她哈哈大笑。

    “他恨我又畏惧我,无法杀死我又爱我,因此敬畏我,这太有趣了。”

    在三河语出惊人的描述中,迪亚哥和东方仗助互相对视了一眼,暗中达成了一致:这个世界的三河美穗不太正常。

    而她并不在意他们的疑惑。

    (四)

    这个世界的三河是孤独肆意的,她没有得到牵系她与这个世界的绳子。

    人性天生慕强,强势的男人却更喜欢温顺的女人——没有人希望爱人动动手指就能割下自己的脑袋。

    三河在苏醒后出现在了那不勒斯的街头,没有人给她指引,没有人给她庇护,她孤身一人却无所不能。

    ——既然无人能阻止她,她也懒得掩饰能力。

    假如世人知道了她的漫不经心,一定会将她当作未知与罪恶。

    她是自由的,也是无望的。

    她混迹在人群中,偶尔与流浪汉和阿尔巴尼亚小偷打交道,偶尔居住在富丽堂皇的酒店,偶尔徘徊在空无一人的广场。

    一个人乘坐罗马陈旧的地铁,一个人登上南蒂罗尔寂寥的山,一个人享用各式口味的意大利菜,一个人欣赏佛罗伦萨的艺术展馆。她可以是游客,可以是拍下艺术品的收藏家,可以是身无分文的徒步爱好者。

    面对不同的人,她随时更变着身份。

    不同城市给人的感觉各不相同,她享受探索的过程,假如生活平铺直叙像木偶剧,她会无聊到疯掉的。

    直到她遇见了那个特殊的男人。

    ——两种人格的漂亮病人。

    法国思想家罗曼罗兰曾说:il n\'y a qu\'un héros au onde, c\'est de voir le onde tel qu\'il est et de l\'air

    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

    这个世界的三河美穗绝对不是英雄——她是观察鱼缸的外来者,只是格外青睐那条最危险好斗的意大利鲟鱼。

    (五)

    在与迪亚波罗相遇后,三河美穗跟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