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偶尔扮作酒店的服务生,偶尔成为与他擦肩的游客,偶尔是枝头注视着他的鸟雀,偶尔是逗留在安全屋外的流浪猫咪。

    她当然发现了迪亚波罗的真实身份——那不勒斯的地下帝王,一个彻头彻尾的恶人,草菅人命的混蛋。

    他只信任他自己,热爱金钱与权力,甚至没有一个“热情”组织的下属见过他真正的相貌。

    而他的危险性让三河美穗觉得有趣——她已经无聊太久了。

    哪怕知道这个世界并不虚假,她依然成为“玩家”,迪亚波罗是她的观察对象。

    三河美穗喜欢给那不勒斯警署报点,破坏他的非法生意,制造“惊喜”扰乱他的干部集会。

    她成为了他不知名的“仇人”。

    (六)

    迪亚波罗当然能意识到自己被盯上了。

    替身使者间的吸引,就像天体的引力一样。

    在太阳系这个维度上,太阳的体积微不足道,质量却占了太阳系总体质量的9986,正这样的质量把太阳系的一切都束缚在太阳系内——这是无与伦比的引力。

    三河美穗的存在同样吸引着替身使者的注意。

    在她跟踪迪亚波罗的第三个月,三河美穗扮作了勤工俭学的女服务生,在一家僻静的意大利餐厅工作,因为迪亚波罗习惯在那个地点用餐。

    可这一次,迪亚波罗却主动坐在了她的对面。

    “我们到底见过几次?”

    最先开口的是“热情”的帝王。

    “一直在和我作对的是你吧?”

    下一刻,时间快进,‘绯红之王’发动了替身能力,“时删”削除了替身及本体以外所有生物经历时间的过程,高大的替身使者扼住了三河的喉咙:以真实的相貌面对三河美穗,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活着离开。

    他拿起了桌上锋利的餐刀,抵住了三河的咽喉——

    而就在迪亚波罗即将用餐刀刺进三河美穗的喉咙的下一刻,[时间逆转],他收回了他的手,将手中的餐刀重新放在了桌面上,倒退几步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一切像是电影放映员在倒带,‘绯红之王’重新回到了迪亚波罗的身后。

    时删的过程被逆转,时间重新正常的前行,除了受到影响的迪亚波罗,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三河美穗单手支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震惊之中的迪亚波罗,就好像之前受到了死亡威胁的不是自己一样。

    “……你想要什么?”

    面对未知强大的替身使者,迪亚波罗率先表现了示好示弱,不是因为乐于妥协,而是因为他认为:在对手放松警惕的状态下,他或许能找到杀死她的机会。

    “我只对你有兴趣。”

    三河慢悠悠回答了他。

    这是一个很奇异的回答,甚至让人觉得违和,配上那张亚洲人无辜平静的脸,却并不显得虚假。

    愣了愣神,自负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了“热情”教父的脸上。

    “当然可以。”

    他欣然回答了她。

    是杀死一名强大的替身使者容易?还是杀死一名爱慕自己的情人容易?

    迪亚波罗认为是后者。

    在他的眼里,三河美穗已经是物件与死人了。

    当然,终日打雁反被鹰啄了眼。过于骄傲自负的迪亚波罗还没有意识到三河美穗是什么。

    (六)

    之后嘛……就是一个试图谋杀、另一个总死不掉的故事。

    越失败越忌惮,越殷勤越热忱。迪亚波罗畏惧三河美穗的存在,又因为无法杀死她而恨她爱她。

    失败过太多次,迪亚波罗反而认为三河美穗才是能够与自己比肩的人,假如三河真的轻易死去了,那她在他眼中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强者只注视着强者。

    而既然她选择了他,那么只要她活着,她的视线里就只能有他一个。

    教父的爱与他想要杀死三河的想法并不冲突。

    三河美穗欣然接受了这种扭曲的爱情。

    (七)

    “这就是我的故事了。”

    懒洋洋靠着沙滩椅,三河美穗把墨镜折叠挂在了领口,微笑着对东方仗助和迪亚哥说道。

    “看看周围……你们应该能注意到有人在监视你们,对吧?”

    东方仗助轻轻点了点头,迪亚哥沉默着没有说话。

    三河美穗歪了歪脑袋。

    “是‘热情’的亲卫队,迪亚波罗的人,他总害怕我会跑了……小题大做。”

    她挑了挑眉。

    “我想我能送你们回去……只要让你们[回到自己的世界]就可以了,对吧?”

    她举起了右手,语气不容置喙,并没有等待迪亚哥和东方仗助的回答。

    下一刻,三河美穗一个响指,面前的迪亚哥和东方仗助消失在了原地。